■叶紫珊
冬日的街角,总会有几辆小货车停放着,车里堆着像小山一样的砂糖橘,看着那溢出来的橙黄,我心里猛地一动:又要过年了。
每到过年,家里总有砂糖橘的专属领地。亲戚朋友一进门,我妈就会拿着几个橘子迎上去。笑眼弯成了月牙:“来来,先吃个橘子,大吉大利!”在我们家,这句话简直成了过年的标配。走亲访友前,也要去水果摊上挑一袋。买橘子也有讲究,不能光挑甜的,还得挑蒂头上带两片绿叶的,寓意才好。
过年前,老爸总要拽着我去逛花市,那地方人潮汹涌,空气里混杂着湿润的泥土气味。他能为了挑两棵心仪的橘子树,在泥泞的过道里转悠一下午。然而,我是看不懂的,不就是绿叶子挂黄果吗?有什么区别?我爸却站在摊位前,眯着眼,像个鉴赏古董的老学究,嘴里念叨着:“这学问大着呢!树形要舒展,果子要疏密有致,最要紧的是——必须成双成对,好事成双,懂不懂?”
记忆里最浓的年味,其实是在乡下。那时候村里的小孩会去串门,不用带礼,带个肚子就行。走一圈下来,两个衣兜都被各家婶婶婆婆塞得鼓鼓囊囊,跑回家往桌上一放,就能滚出一座小山来。
小孩子哪管什么寓意,只知道好吃。指甲掐进橘皮的瞬间,“滋”的一声轻响,细碎的油雾飞溅出来,那股霸道的橘香瞬间钻进鼻孔,直冲天灵盖。剥下一瓣塞进嘴里,薄薄的果膜破裂,冰凉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这时候,我妈总会在旁边半真半假地吓唬:“少吃点,吃多了砂糖橘,人是会变黄的!”我低头一看,指尖果然染成了蜡黄色,吓得哇哇大哭。接着,我妈便笑着把剥下的橘子皮收集起来,顺手放在小火炉边烘烤。不一会儿,果皮就开始焦化,那一瞬间,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橘子皮清香,混着炭火的烟火气,那便是过年的味道。
如今,我们总是感叹年味淡了,总觉得现在的春节只剩下了手机里的抢红包和复制粘贴的祝福语。其实,年味从来都没走远,它就藏在这不起眼的砂糖橘里,藏在家人暖暖的关爱里……
来源:《贺州日报》2026年02月03日第03版: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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