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芸菲 | 悲喜自渡 岁月回甘

■王芸菲

悲喜自渡 岁月回甘

周末,我躲进巷口的书店。指尖扫过书架时,我被《一生自渡》的封面勾住了魂——蓝墨水晕染的山峦,浓淡交织,像极了我近来乱糟糟的心情,山间一只黑鸟,孤零零的。心头一紧,这不就是加完班走在路灯下的我吗?封面上那句“悲喜自渡”不像名人名言,倒像句戳心窝的家常话。我当即把书抱回了家。

晚上捧着书坐在床头,翻开前心里有点犯怵。宗璞是大作家,又是哲学家冯友兰的女儿,我怕文字太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可刚翻了两页,我的顾虑便烟消云散。她没有半点说教架子,似邻家老祖母拉着你的手唠家常,还在你的手里塞了杯刚加热的牛奶,把我那皱巴巴的情绪一点点给烫平了。

她写父亲冯友兰晚年写哲学书稿,视力不行了,却始终坚守书桌。父亲告诉她:苦乐要自己嚼碎了咽下去,才能酿出回甘。读到这儿,我想起去年冬天,母亲摔了腿躺在床上,还念叨着要去给阿婆家送年糕。那一刻我才懂,老一辈人的自渡,从来不是喊口号,而是咬着牙把日子过顺溜的那股韧劲。

书中最戳我的细节是写她自己。七十多岁的时候,她视网膜脱落,这对一个视书为命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塌了。她也绝望过,可转头她就安慰自己:既然在健康上贫穷,就安心过清贫的生活。她开始听人读书,把音乐当朋友,后来甚至尝试口述写作。她说,既然读不了别人的书,那就把自己的书写好。这段文字我来回读了好多遍。想起去年胃痛住院,闻着消毒水味,听着仪器滴答声,我觉得自己像个失败者。直到看见窗台绿萝冒出的新芽,我才突然醒悟,日子还得过,没人能替你疼痛,就得自己拉自己一把。

再看以前学《紫藤萝瀑布》时,只惊叹文字优美,现在才知道,那片繁盛的花海背后,是她守在绝症小弟病床前的悲痛。她把眼泪揉进文字里,才写下“花和人都会遇到各种不幸,但生命的长河是无止境的”这句箴言。就连写《丁香结》,她也淡淡地说:结是解不完的,人生问题也是解不完的,不然岂不平淡无味?这种通透不是天生的,是在绝望谷底熬出来的。

合上书时已至深夜,我盯着封面那只黑鸟,原来,所谓一生自渡,不是硬扛,不是憋住眼泪,而是允许自己脆弱,哭完擦干脸,第二天照样该挤地铁挤地铁,该吃饭吃饭。就像宗璞说的,人到了谷底,就没地方再掉了,剩下的全是往上走的路。

第二天上班,我把书塞进包里。午休的时候在角落翻两页,就像给自己裹上一层软乎乎的毯子,那些被KPI追赶的焦虑、被琐事缠绕的烦躁,便都在这平和的文字里慢慢融化。

《一生自渡》不是成功学,更像是个暖手宝。它不打鸡血,只是温柔地陪着你,告诉你别急,心结解不开就先系着。那些你以为熬不过的夜、解不开的结,当你带着心里的热乎气接着走,终会变成岁月回甘的糖。真正的回甘,不是苦尽甘来的侥幸,而是悲喜自渡后的从容。

来源:《北海日报》2026年01月31日第07版:品读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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