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永煌 | 竹林茅舍，远去的诗意

■吴永煌

《竹林听雨》是藏族女作家曲桑卓玛近期出版的一部充满诗意的散文集。她是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舟曲文艺》主编，亦是我的文友。

本书展现了作者对白龙江畔自然美景和人文情感的深刻感悟。《春雨微澜》细腻地描绘了四季更迭带来的内心波动，《思君到老》则表达了对亲人朋友及古代女文人的深情怀念，《听风低吟》以审美的视角捕捉了舟曲大地的风土人情，《山水相逢》记录了旅途中的自然感悟和人文情怀，《烟火人间》则深入描绘了家乡的农牧生活和温馨岁月。全书表达了作者对乡土田园的诗意感动，对明媚时光的温婉赞歌和对舟曲风土人情的深情描绘。

《竹林茅舍，远去的诗意》是我最喜欢的一篇。作者在文中写道：“小时候，最喜欢听雨。夜幕沉沉，躺在炕上聆听万千雨点敲打着榻板。榻子助长了雨的激情，鸡鸣狗吠之声、人语嘈杂之声，还有牛羊反刍嚼草的声音，全都被雨声覆盖得严丝合缝。偶尔，院角草棚里的白马晃动脖铃，发几声清幽的脆响，也会平添一段甜蜜的乐趣。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不通自来水，所以雨天的屋檐下就盛放了许多木桶和坛坛罐罐，盛接的雨水可以用来洗洗涮涮。陶罐、木桶和铁皮桶，被雨点敲打着，集雨的声音也由多声部合唱，最终进入了平缓柔滑的浅吟慢唱，仿佛那就是古旧生活最好的注解。从前，慢，是一种低调的奢华。”雨中之景，雨中之声，生动，微妙，这就是久处繁华后渴望的诗意场景，追求的世外桃源。

《雨水至，万物生》描写了春雨中的万物生态。作者在这篇散文里，表现出雨水与生物的美妙，“青瓦的屋顶上雨丝凌乱，蜷缩了一冬的卷柏和瓦松唤醒青苔如米的小花。风不紧不慢，雨点拍打着节奏絮絮叨叨如母亲殷殷的叮咛，也像爱人喃喃的耳语，潺潺湲湲，极尽温柔。当广袤的甘南大地还沉睡在茫茫的大雪中，慵懒不施粉黛，偶然望见山水之外，陇原最南端的碧口古镇已浸润在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里。此刻，白龙江和白水江携手沉默着，玉带蜿蜒蓝如绸缎，两岸的山岭沟壑，泛起淡淡烟云。竹林、茶园和粉墙黛瓦的农舍，全都笼罩在一片迷离的水雾中，山水泼墨，春意盎然……”春雨至，万物生。由物及人，何不如此！散文中的写景状物，不是无病呻吟，而是暗喻人生，衬托心境。人生总是孤独前行，最难走的一条路，是自己的心路，只要人生放轻，沧桑与芳华，都付笑谈中。人生的起起落落、崎岖坎坷和悲欢离合，经历多了，也就丰富的人生阅历，千帆过尽，波澜不惊，眼前自有万木春。

“扎尕那那些两层高的房子，顺着山坡依次散开，像一个个浑身散发着青草气息的姑娘，率性而优雅。屋后的村巷里，几只土狗在慵懒地晒着太阳；院墙外的燕麦地，正随风荡漾着层层麦浪；几只高山鹞子在林缘的草地上欢快地飞翔着，还有人在白云悠悠的山坡上放牧着他的牛羊……”这是散文集《迭部，恍如隔世的情缘》中的一段藏寨描写。如果不身临其境，是想象不出这些风景的。舟曲的山形地貌、森林草滩，就连村寨里的房屋，都是别人梦想中的诗和远方。当我们跟随作者的文字走进扎尕那，走进无数人魂牵梦萦的地方，从晨雾里醒来，任阳光画下一幅又一幅光影交织的油画，听鸟鸣衔来一个又一个红彤彤的好日子，便再也放不下那个生生不息的藏寨，放不下那个令无数人神往的地方。

来源：《北海日报》2026年01月31日第07版：品读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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