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永煌
在北海，经济实惠、便捷可口的快餐，成了退休旅居的“候鸟”、普通务工者和工薪族的首选，尤其是午餐。
第一次吃快餐，是在万达商城对面的一家快餐店。那天我从侨港镇徒步回家，途经小店时饥肠辘辘，便顺道走了进去。店员拿着餐盘和餐铲，热情地问：“大哥吃什么？”“来条鱼。”我指着餐盆里焦黄的煎炖鲫鱼脱口而出。或许是听出了我的口音，店员看了我一眼，迟疑着没动手，大概在他眼里，我这个从北方来的“候鸟”，不该首选鱼、也不会爱吃鱼。
凭我长期从事新闻工作的职业敏感，赶紧补充：“我可不是天生的北方人，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只是后来调到北方工作，退休后才来北海。”我打趣道，“一天不吃鱼，全天没味道。”店员莞尔一笑，眼光在餐盆里扫了一圈，铲出最大的一条鱼放进餐盘：“就这条给你。”花同样的钱，拿到最大的鱼，我心里泛起一丝小感动，并非爱占小便宜，而是这份贴心让人温暖。鱼香扑鼻，一掌长、半掌宽，煎得外焦里嫩，不仅是唇齿留香，更让我动心：下次还来。
会吃鱼的人都知道，鱼的营养在汤里。老家有句俗语：“吃鱼不喝汤，肚饱眼不亮；饭后一碗汤，日子过得旺。”我向来有饭后喝汤的习惯，尤其是鱼汤，少了这一口，总觉得像工作少了年终总结，少了点仪式感。北海是“候鸟之城”，快餐店总会备上适合不同胃口的汤品：海鲜汤、肉丝汤、排骨汤、青菜汤、蛋花汤、咸菜汤等。于我而言，这些都不及鱼汤对胃口，鱼汤才是我的标配。
我成了这家店的常客，不全是因为那次“挑了个大的”，更因惦记着一小碗鱼汤。隔了几天再去，照样点了鲫鱼，店员把鱼铲进我的餐盘，见我没走的意思，提醒道：“好了，大哥。”我看着盛鱼的餐盆，试探着问：“这里面的鱼汤能给我来点吗？”店员笑了：“可以呀。”顺手拿起小碗，边盛汤边说：“来北海的大多是北方人，没人要这个。”我笑着回应：“我要，鱼汤鲜香又营养。”
我确实没见过其他“候鸟”吃鱼时要鱼汤，而在冬日里喝上一碗热鱼汤，浑身都暖融融的，舒坦得像爱喝酒的人喝到尽兴，痛快淋漓。店员收拾餐桌时，我连连夸赞：“你们这鱼汤真好喝。”他笑着说：“这鱼汤没人喝，你以后想喝自己舀就行。”这份喝鱼汤的自由，我在新疆、贵州、安徽、上海等地吃快餐时从未遇到过，大概是北海独有的温柔。
这家店渐渐定格了我的偏爱。某天走在去快餐店的路上，我突然自问：“是不是倚老卖老，才得到这般关照？”直到一件事打消了我的疑虑，也让我对这家店和店员多了份敬意——关爱既是他们的善举，也是经营之道。
当时我对面的是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着美团黄色外套，身边放着同色头盔，正狼吞虎咽地吃饭。我见他饭碗里米饭褐红油亮，断定是浇了肉汤或鱼汤，便试探着问：“小伙子，你也喜欢喝鱼汤？”他咽下饭，点了点头：“是的。”他清了清嗓子，又说：“那天在这家快餐店吃饭，店员看我点的都是素菜，就给我舀了两小碗汤，一碗红烧肉汤汁，一碗鲫鱼汤，说我们很辛苦，把汤浇在饭里拌着吃，又鲜又香。”
我想，外卖小哥在这家店吃饭，想必也感受到那份周身的温暖。快餐店以营利为本，天经地义。但能将生意之道与做人之道相融，就不只是简单的营利，而是与食客的心灵相互温暖。唯有这份和谐，才能更好地生存发展。
快餐店之所以能吸引众多“候鸟”、务工者和工薪族，大概就是彼此心里都种下了一份温情吧。
（作者为中国民协会员，现居北海。）
来源：《北海日报》2025年12月12日第06版：记录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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