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阿勇 文/图

▲本文作者(右一)深入小说《姐夫同志》创作背景地“景湾乡”铁索桥采访。
瑶族作家红日的最新长篇小说《姐夫同志》讲述1985年韦展望、李卫东、梁英宝、秦自强等几位大中专毕业生分配到景湾乡工作,一干就是30年的故事。在这里,他们奉献了自己最美的青春,经历了爱情的困惑、扶贫工作的繁杂,留下了一个个闪光的成长励志故事,折射了乡村巨变与时代变迁。
熟悉红日的人,一眼就看出小说的主战场景湾乡和铁索桥,是以都安瑶族自治县龙湾乡和龙湾乡铁索桥为原型。从小说主人公韦展望身上,也可依稀看到作者和他的同事们的影子。那时,红日曾在龙湾中学任教,几年后调到县委办工作,1997年又回到龙湾乡担任乡党委书记,后来提拔到河池日报社担任副总编辑,最后扎根市文联。经过漫漫几十年时光的浸染,以及在多个基层岗位的锤炼,红日写出了《述职报告》《驻村笔记》《请君入席》《姐夫同志》等长篇小说。
《姐夫同志》细节生动,鲜活的基层干部形象跃然纸上。“代金风波”让韦展望见识了农民的艰辛与乡村工作的繁杂;甘蔗地套种玉米被拔掉事件,让读者见识了基层管理的呆板和严苛的行政指令,也见识了个别如韦展望一样的基层干部在妥协隐忍中,所展现务实又灵活的工作方式……小说中,红日没有回避干群矛盾与世俗偏见等问题,辅以隐喻暗讽手法,以温水煮青蛙式的舒缓叙述,生动描绘了20世纪80年代乡镇百态图。尤其是为了蔗农多收粮食,在甘蔗地里套种玉米却被拔掉的细节,若没有亲身经历,这样震撼人心的细节很难写出来。
除了韦展望和蓝海萍,小说中另一青年阿红,给人印象颇深。阿红的经历,代表着另一种“落榜生”的人生。阿红年龄与韦展望相仿,尽管高考取得高分,本可去北京或上海读大学,却因身体原因落榜,最后只能到乡府食堂做食堂工友。但阿红深知“这个世界让人闭嘴的是现实,而不是假设;是结果,而不是原因。”后来,通过努力考上成人大学,做了县广播电视局局长,最后还成为韦展望他们的顶头上司,景湾乡党委书记。阿红勇于向命运挑战,故事充满励志色彩,虽与韦展望他们大中专生一毕业就有“三证一簿”的经历迥异,却殊途同归,共同奏响了青春之歌,成为时代发展中的中流砥柱。
小说情节不落俗套,结局温暖治愈。就韦展望与蓝海萍的感情线而言,从中依稀可见《平凡的世界》中孙少安与田润叶、孙少平与田晓霞的爱情影子,但结局没有悲伤,只有水到渠成。小说结尾,韦展望驱车从乡下返乡府开会,突遇暴雨山洪,长时间失联……看到此,我的内心咯噔一下,猜测这回韦展望恐怕是凶多吉少。按常规套路,结局唯有主角悲烈死去,才更具震撼力,更催人泪下。红日却笔锋陡转,他要让主角活着,用满腔赤诚告诉我们:活着永远比死亡更令人振奋,幸福地活着,永远比苦难更令人向往。人们欣赏韦展望,皆因他是那种“经历了大风大浪,却还平静得像只是下雨时踩湿了裤脚一样的人”。小说写出了新时代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乡镇干部“平凡的世界”。
红日的语言灵动生趣,极具地域特色。我以为,这源于他对工作、生活和生命的赤诚。有一次,红日在给广西青年作家讲课时说:“别人不理解我为何坚守‘偏冷’的文联岗位20年,不去争逐更大的权力舞台?我说,如果我不择手段往上爬,今天就不在这头而在那头了。所以,从哲学角度来讲,文学事业不但伟大,而且相对安全。”这自然是红日式的调侃,但正是他的这种坦然心态,才塑造出了小说中韦展望这一形象。
我们看看《姐夫同志》里的语言:“每天清晨,景湾街的人最早从食品站屠宰场猪的嚎叫声中醒来。猪的嚎叫声,比乡中学起床的钟声早十分钟。这难免让人想歪,景湾街的人每天醒来吃肉第一,读书第二。为此曾有人建议食品站,将猪的嚎叫声推迟到中学起床钟声之后。食品站的人不饵食(方言,不理会),照早不误。”……类似莲花吐蕊、金鲤冒泡的语言,带着本地俚言俗语的露珠,汇成极具地域特色的叙事风格。
语言即世界。语言无特色,辨识度不高,作品就没多大出路了。不辜负读者的是,红日的小说语言,因其长期扎根基层,浸染烟火扑腾的日子,熏陶了他的秉性,坚持平民叙事,用最朴实、最戳心窝的话语讲故事、忆乡愁,成了他小说语言的标识。
“搬迁不是赶猴子上山,赶完就完事,而是让移民心甘情愿搬出来,住下来,还要富起来。”韦展望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不但让他踏实又睿智的形象瞬间立起来,更让我们清醒认识到:基层无小事,基层工作没有过去时,只有进行时。
这是一部以励志为先锋、以温情为主调的作品,各色人物诸多事件的结局大多走向幸福,以温情终场,精准把握住了时代脉搏,生动诠释了命运共同体的精髓。
来源:《广西民族报》2026年01月30日第07版 :岜莱评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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