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悦容 | 母爱藏在书香里

■罗悦容

母爱藏在书香里

树影。吴杰 摄

大约四五岁的时候,我们一家住在幼儿园老师宿舍。那是教室后的一排平房,五六间屋子住了五六户人家。印象里,妈妈下班后总会钻进用组合柜隔出的小卧室。卧室里有台老缝纫机,妈妈把机头收进机头斗里,它便成了书桌。她坐在这里看书、写字,时而蹙眉,时而浅笑,手里的笔写个不停……好像全然忘了我的存在。于是我总跑到隔壁曾老师家,和她的孩子青青玩耍。

妈妈不擅做饭,也不喜下厨,我们一家三口就在幼儿园食堂解决三餐,吃得简单。同院还住着健健一家和宇宇的奶奶。健健爸爸是幼儿园厨师,手艺很好,他家厨房飘出的肉香总勾得我馋涎欲滴。宇宇奶奶独自住在园里,家人常来陪她吃饭,大人都喊她“十四婶”,我也跟着叫“十四奶奶”。她很会烧菜,家里杀鸡宰鸭时,总会送我一只鸡腿或鸭腿,再加几块香喷喷的肉。那滋味,是我童年味蕾上难得的亮色。

有时吃饭,我忍不住蹭到十四奶奶厨房门口。妈妈看见了,会悄悄把我拉回家,转头对爸爸说:“明天去菜场买只西洋鸭,做白切的。”爸爸照做了,可他做的白切鸭不是偏生就是偏老,总不及十四奶奶的做得地道。妈妈便怪他厨艺不精,得好好学。我心里却替爸爸不平:妈妈自己也不会做饭,怎么光说他呢?

回奶奶家时,常听奶奶、姑姑、伯伯们念叨:“你妈妈真懒,啥也不做,也不怎么管孩子,整天不知忙些啥。”

彼时,妈妈在书案前忙,爸爸在厨房里忙,而我就在幼儿园里,一天天快活地长大。

上小学一年级,我们搬到红旗村,住进自家建的三层小楼。妈妈有了专属的书房,还添了电脑,下班后更常坐在电脑前敲字,似乎比以前更忙了。新家离幼儿园颇远,为图方便,我和妈妈中午仍留在幼儿园。原先的宿舍已让给无房的老师,不少中午不回家的老师便带着孩子在教室里,把课桌拼成床午休。整个小学六年加初中一年,我的中午都是在幼儿园吃饭、休憩。常有人夸我懂事,说妈妈不怎么管我,是幼儿园把我“带大”的。

直到上初中,我才渐渐明白——妈妈不是懒。她坐在电脑前并非玩乐,而是在写童话。我这才知道,妈妈是位童话作家,已写下许多故事。我开始读她的作品,惊讶地发现好几篇里的人物都用了我的名字,我竟是故事里的小主角。比如《住在幼儿园里的动物朋友》,写的是我和园里常出现的蛤蟆、蜥蜴、小老鼠、蝙蝠间发生的趣事;《花园·哑婆婆》则源于我搬到红旗村后,和堂弟去园林所苗圃场探险的经历。原来,妈妈的心里一直装着我。

妈妈总是不知疲倦地看书、写作,视力越来越差。我心疼她,便和爸爸一样,成了她作品的第一个读者,帮她提意见、校对错别字。在她的影响下,我也爱上了写作,发表了不少文章,有的还在征文比赛中获奖。如今家里书柜有一整层,摆的全是妈妈写的书。

2025年8月,我也成了母亲。小宝宝还不能自主入睡,每夜睡前总要折腾许久。妈妈见状说:“橙橙,外婆给你讲故事好不好?”说着便读起自己写的绘本故事。小宝宝竟渐渐安静下来,安然入眠。孩子,你尚年幼,却也偏爱外婆写的书。今后,这些故事也会成为伴你成长的宝物。

这就是妈妈留给我最珍贵的传家宝——那藏在书香里的母爱,温柔、绵长,且生生不息。

来源:《北海日报》2026年01月28日第06版:繁花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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