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勇 | 竹筛子里的腊月时光

■季勇

进入腊月,腌制咸货,准备年货,忙碌而欢喜。

清晨,阳光洒进小院,母亲将两个大竹筛子捧出来。一个里面铺满从江里打上来的小鱼,晒成鱼干,烹煮后食用,鲜味十足;另一个放满咸萝卜,腌制萝卜干,一碗稀饭吃几根,嚼个咯吱响,一天好心情。它们放在方板凳上,接受阳光的检阅,也盛着一家人的期待。金灿灿的阳光下,圆圆的筛子,干爽的萝卜干,银色的小鱼干,红红火火的腊月。

暖阳当空照,一片亮堂堂。我跑到筛边检查,它们个个略显干瘪,散发着咸鲜味儿,静静地躺在筛子里晒太阳。我想伸手拿一个尝尝,又怕不能吃,跑去问母亲。她呵呵直笑,摸着我的头说:“它们还没晒好呢,等过些天晒好了让你吃个够。”我只能耐心等待。她还吩咐我看好小鱼,可别让小猫偷了去,我立马行动起来,坐在旁边一边看小人书一边看着它们,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心里美滋滋的。

家里还有个小一点的竹筛子,孔眼小,正可用来筛选农作物。母亲手拿筛子两端不停晃动,哗哗作响,筛中豆米跳动,如在跳舞。刚加工好的稻米用它筛一筛,碎米喂鸡,筛中的米煮饭吃;大豆也筛筛,去掉碎屑沙石,捡去坏豆子,装袋留着过年烧肉;剥壳后的花生也筛一下,挑选好的炒着吃。它们总要先通过筛子,吃起来才放心。母亲剔出来的坏豆子,我一一捡起,存放起来,当作弹弓的子弹,延续着冬日里的快乐。

筛子闲时,我也拿来筛,抓一些玉米粒放上去,使劲地晃来晃去,它们在上面跳来跳去,我仿佛也跟着动起来,可一会儿手就酸了,甩甩手继续筛,游戏一般。我还会举着它们让阳光透过孔眼晒在脸上,满脸小点子,怪怪的模样。也会拿着它们在长凳子上滚来滚去,但不敢在地上滚,被发现少不了一顿教训。而且,它们在过年时都能派上用场,盛放美食,也盛放我的欢乐。

竹筛子用久了,上面的竹片会断裂,父亲自己修补。他选用自家的竹子,剥成好多薄薄的竹片小心翼翼地换上,块块青色,好似补丁,却依旧结实耐用。隔一段时间,家人便会把筛子清洗干净,紧一紧边框,调整孔眼,以防有漏筛好物,挂在墙上,随时可用。腊月食物丰盛,油炸点心、饺子这类吃食,都整齐摆放在竹筛子里,能吃上好多天,一家人美美满满过大年。

如今,住进小区,不再用竹筛子,双手晃动它的身影,哗哗的筛声,筛眼里流淌着的美妙时光都贮藏在记忆里,慢慢回味。寒冬腊月,竹筛悠悠,淳朴自然的岁月纹路里,慰藉着一颗盼着归家的游子心。

来源:《贺州日报》2026年01月26日第03版: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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