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宁 | 我的姐姐

■吴家宁

我的姐姐出生在20世纪70年代初,成长在岑溪市波塘镇农村。家里穷,她从小就是顶梁柱:挑水、煮饭、打谷、砍柴……样样拿手,干活时还总能想出别人想不到的法子。

记得有一年大扫除,满桌油碗怎么也洗不干净。母亲刷得手酸,油污依旧黏腻。姐姐忽然跑进厨房,从灶膛铲出一捧火灰撒在碗上:“试试这个!”我们半信半疑,一擦——嘿!油污“唰”地掉了,碗亮得能照出人影。后来我才知道,火灰含碱,能化油。可那时,姐姐只是个没上过几天学的农村姑娘。

还有一次,猪圈里的土猪死活不肯吃潲水,饿得直转圈,母亲急得跺脚。姐姐二话不说,从做米粽的糯米盆里舀出一小瓢糯米粉撒进潲盆——猪立马抢着吃光。冬天她还给猪盖旧衣保暖,年底出栏,每头猪都达上百斤。

我小时候上山摘稔子,被黄蜂蜇得满脸红包,疼得打滚。姐姐背我下山,蹲在溪边挖团黄泥给我敷伤口——不一会儿,肿消了,痛也没了。我竖起拇指:“姐,你太厉害了!”

姐姐不仅聪明,更手把手教我和妹妹过日子:烧火要架空柴才旺;切肉要顺纹才嫩;炒空心菜得等油冒烟再下锅,加蒜末才香;捆柴要用竹篾拉紧打结……她讲得细,做得实,直到我们学会为止。

因为家里经济拮据,父亲曾让姐姐辍学。她哭着争取,父亲卖掉一窝母鸡,换来学费,让她继续上学。

可后来,姐姐却主动退学了,把机会留给了我和妹妹。

后来姐姐外出打工,在深圳、惠州、广州辗转三年,省吃俭用,工资全部寄回老家补贴家用。

我读初中时迷上集邮,写信求姐姐买套新邮票给我,心想她肯定舍不得——那时她月薪才300多元。谁知一周后,一套100多元的邮票寄到了家里。

我在灯下欣赏着邮票,泪流满面。那套邮票,至今珍藏在我邮册里,因为里面装着的是血浓于水的爱。

后来姐姐嫁了个山村的青年,他们曾经一起外出打工,村里人都说她应该找一个经济好点的,可姐夫勤快能干,夫妻恩爱。这几十年来,他们种肉桂、养鸡、做腐竹,日子虽不富裕,却和和美美,儿女也懂事上进。

那年,我师范学校毕业后,被分到偏远的乡村小学当老师,内心一万个不愿意。姐姐拉我坐下说:“弟,越是苦地方越能锻炼人。你会写会画懂音乐,天生该当老师!”我听进去了,一干就是8年。

2022年,我生病住院,姐姐日夜陪护,姐姐知道我喜欢写作,握着我的手说:“别放弃!你可以试试用手机写文章。”如今,我每天在手机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坚持写作,脑子活了,心也亮了。

人生多坎坷,幸有好姐姐。

来源:《梧州日报》2026年01月25日第02版: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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