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鑫
初至大理,便觉此处天色澄澈,云朵低垂,仿佛举手可摘。抬眼望去,苍山环抱,洱海静卧其间,俨然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绿野之中。
清晨踱至湖边,见水平如镜,映出天光云影,竟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微风过处,水波轻漾,将倒影揉碎,化作万点银光。湖水清丽,能看见鱼儿穿过水草,自由来去。
沿着环海路漫步,路边有一个卖手工艺品的小摊,多是蓝染布艺,上面绣着鱼鸟花卉,针脚细密,配色大胆而不失雅致。摊主是位白族姑娘,她说这些图案都是祖辈传下来的,每一种都有讲究。波浪纹的,代表洱海;云朵纹的,代表苍山上的云;鱼纹的,象征年年有余。她说得认真,但手中针线穿梭不停。我买下一方蓝染手帕,上面的图案正是洱海风光。
阳光透过云隙洒下,在水面上形成光之路。偶尔有白鹭掠过,翅尖点水,激起圈圈涟漪。湖边湿地中,芦苇摇曳,各种水鸟栖息其间,鸣叫声此起彼伏。我静观良久,生怕惊扰了它们的生活。
路上遇许多画者,他们支着画架,正在描摹洱海景色。悄悄站到其中一位身边看,我马上被他那张只有蓝白二色的画吸引。“洱海最难画的就是这蓝。”他自言自语地说,“不是一种蓝,是千百种蓝交织在一起,水的蓝、天的蓝、山的蓝……”他顿了顿笔,又说:“最重要的是,要画出那种‘活’的感觉。”
何谓“活”的感觉?或许是指眼前的这湖不是死水一潭,而是与周遭万物呼吸与共的生命体。苍山雪水汇入其中,村民取用其水,水鸟鱼虾栖息其内,它承载着太多生命的记忆与期盼。
登上湖边小山时已是日落时分。夕阳西下,将洱海染成金红色,与白天的蓝白大异其趣。渔舟归航,在金光粼粼的水面上划出长长痕迹。远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与暮霭融为一体。山下有白族民居,粉墙黛瓦,檐角高翘。这些建筑与山水相融,毫不突兀。
夜幕降临,洱海复归平静。星空倒映水中,天地难分。水波拍岸,如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天人合一,不过如此吧。
来源:《北海日报》2026年01月22日第07版:银滩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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