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海燕
每到冬天,我便特别想念遥远的北方。
此刻我坐在北海的银滩上,细沙从指缝间滑落,像极了科尔沁草原被风梳过的软草。忽然就想起兴安盟,想起阿尔山天池的水,像鱼的眼睛一样澄澈。想起科尔沁草原的风,曾托着我像鸟一样飞翔。作家迟子建曾说:“假如鱼也生有翅膀,它便拥有两个世界了。”为了靠近那片北方的土地,我愿做一条有翅膀的鱼,游过林海雪原,飞过草原星河,让兴安盟的风,裹着松脂香,载着雪粒光,在我心底涌动成温柔的浪。
十年前阿尔山的八月,阳光像细碎的金箔,穿过松树林的缝隙,把松针的影子“绣”在木栈道上。跟着牧民大哥走进毡房后,他双手捧出一碗刚挤的马奶,“妹子,喝了这碗马奶,你就是草原的闺女了!”抿一口,那香甜顺着舌尖滑进喉咙,感觉肺叶里都飘着奶香。
草原上,风是甜的,草是甜的,连阳光落在皮肤上,都带着马奶的清甜。在阿尔山的草原上,我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条草原上的鱼,在绿浪里忘我地游。
漠河的冬夜,我站在北极村的江边,看到星星密密麻麻嵌在黑丝绒般的夜空上,像撒了满天的碎钻。零下四十度的寒风里,随行的司机大哥听说我来了东北好几天没吃上冻梨,二话不说给我端上一大脸盆,“泡在水里缓一缓,甜得很!”梨泡到温水里,冰壳裂开后,露出了金黄的果肉。咬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像极了兴安盟山丁子的滋味——都是大地最本真的甜。那本真的甜,让我觉得自己是一条鱼,在银河里游,触摸到了宇宙的温度。
此刻在北海,海浪卷着夕阳退去,这情景像极了黄昏中大兴安岭的林涛。从沙滩走到街上,糖水铺飘出槐花粉的香,琥珀色的粉条浸在冰水里,舀一勺入口,清甜直透心底,味道像极了哈尔滨中央大街的马迭尔冰棍,凉得舒服,甜得纯粹。
经常想象自己在北方,是一条有翅膀的鱼,在草原的绿海里游,在林海的涛声里飞,在星空里做梦。
愿草原永远碧绿,天空永远湛蓝,愿我这条有翅膀的鱼,能畅游其中。
来源:《北海日报》2026年01月21日第07版:人文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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