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伊
适逢时令,老家的天井里便钻出丛丛倔强的太阳花。三四岁时,我爱蹲在斑驳的墙根边数太阳花的花盘,看蚂蚁在花下忙碌。过家家时,太阳花是假装的“饭菜”,我们也把它插头上当“装饰”。在庄稼地疯跑划破脚背时,摘片太阳花叶捣碎敷上伤口似乎就不疼了。母亲说这花最省心,在哪都能活,像庄稼人什么天气里都能耕种。
后来,我们搬到了砖瓦建的平房住,家里的煤堆码在小院一角,煤灰碎砖缝里时常迸出星星点点的金黄,那是普通又耀眼的太阳花。母亲在院子里晒碎花床单,院子里的太阳花和床单一起,在风里飘,它们细碎的影子在地上织成了一块飘动的耀眼的金网。这场景是我印象特别深的童年印象之一。
也是那个时候,我开始学画,我那些铅笔画、毛笔画、工笔画上,总用太阳花做素材点缀,太阳花让我的画灿烂又明媚。
后来因为妹妹上学的需要,我们又搬家了,搬进了河边一幢楼房,那时我也开始读中学寄宿了。一个月一次从学校回家,每次回到楼下,我都被街心花园里的太阳花吸引。我总觉得从水泥裂缝里长出来的它们,好像朝我拼命仰头,感觉它们特别像以前住平房时从煤堆里钻出的那抹金黄。
前几年,父母搬进了一个小院子住。他们在院子门口种满了太阳花,父亲总嘟囔,“你妈非要种这些。”花儿依旧多彩向阳,我却突然发现父母已在不经意间悄然老去了。
来源:《北海日报》2026年01月21日第07版:人文 副刊
扫码访问小程序中的本文

© 版权声明
文章版权归作者所有,转载请注明原出处。如有侵权,请联系编辑删除!
THE END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