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田
海天之间。吴杰 摄
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看海，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隔着一片无人的沙滩，看逐滩的细浪，看天与海远远地衔接，湛蓝与蔚蓝。
北部湾的冬日，像北方的暖春，暖暖的风从海面吹来，让人感觉到一种慵懒。或许人生不同阶段，面对同一种氛围，会有不同感受，想起年少时在田野上，每每春风拂面，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有人说春风在柳树的枝头上，有人说春风在水面的褶皱里，我却觉得春风在我的臂弯，我拥抱了春风，便会迎来又一年花红柳绿。我就带着这些浪漫的想象，走过了一个甲子。而如今，北部湾的暖风带给我一种时空的交错，我却没有了张开双臂的冲动，只是暖洋洋地沐浴在暖风里。
那天，偌大的海面上没有船，细软的沙滩上也没有游客，那天、那海，还有椰林外那片沙滩，好像都属于我，只有我一个人静静地看海。当心静下来，我才发现一切都在动，天上的云在移，海里的水在涌，就连海滩上也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此时正涨潮，海生物在逐浪，但沙滩上也有动静！我问过本地渔民，他们说诸如海螺一类退潮时躲进泥沙，涨潮时也能提前感知潮汛，所以不等海水到来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潮水缓缓上涨，许多海生物会一直跟进潮水，然后在退潮时被搁浅在海滩上，在人们赶海时被捡走……忽然就想到，一切主动都蕴含生机吗？好像有时候主动也不是都好，有时候盲动还不如不动，人生亦是如此。
退休后忽然就明白了很多事。六十岁一路走来，我很满足自己的生命过程，有机会的时候抓住了，没机会的时候自己在努力，没有富贵家庭背景，却从不阿谀权贵，偶尔为生活妥协，却从未向生活低头，在出卖尊严和自身努力中永远是后者，就这么人格尊贵地一直昂着头……这样的人生或许不那么辉煌，却已经足够奢侈……
我静静地看着海潮一浪一浪地来，又一浪一浪地退，我知道潮水虽然退去了，沙滩上却一定留下了什么。就如今天，在北海地角南缘古炮台下，我一个人在海边，从潮起到潮落，从阳光铺满海面到夕阳漫天霞彩，没有人知道，但那天那海却永远留在了我己亥年冬天的记忆里。
2018年，我从北京来到南方沿海，一路考察了沿北部湾所有城市，又回去做了整整一年功课，最后选择在北海购房、旅居。旅游和旅居是不一样的，充裕的时间和从容的心境，才能看见那天、那海。
来源：《北海日报》2026年01月19日第07版：繁花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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