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乃兴 | 艾草糍粑味飘香

■农乃兴

在我老家,人们喜欢制作艾草糍粑的时间,都是从元宵节后到二月初二,原因一是上世纪五、六七十年代,甚至到九十年代,家乡父老没钱买冰箱;二是地里的艾草,开春后从打雷的那天起,便从原来的清香味变成了苦味。所以,就再没有人到地里采摘艾草做糍粑了。

记得6岁那年,还有两天才到农历二月初二,那天早上,母亲起床煮好粥炒好菜,便叫醒我起床,要我吃早餐后跟她去田里采摘艾草。那时我睡眼朦胧地对母亲说,地里艾草多的是,去那么早干嘛。说完,我又睡下了。

“起来!”母亲边把我拉起边对我说,“早去早回,采摘艾草回来,我还要去干其他农活呢!”

吃过早餐,我就跟着母亲去田野采摘艾草。去时,母亲挑着一担肥料在前走,我提着篮子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走。到了自家水田,母亲先把箩筐的肥料倒在田里,然后用脚把耙过后的烂泥盖住肥料,又用田里的水清洗箩筐。做完了这些,母亲挑上两个空箩筐走上田埂,用她那粗糙的右手边摸我的头边说,走,采摘艾草去。

我和母亲在一片尚未放水的田块里采摘艾草。因土质肥沃,艾草处处生,十分茂盛。只40来分钟,我和母亲就摘了满满的一篮子艾草,满载而归,乐得我一会儿跑在母亲面前,一会儿跑在母亲后面,引得母亲也跟我笑起来。

到了农历二月初二那天,不知母亲何时起床,她叫醒我起来后,只见大火灶里的火烧得很旺,放蒸笼的那个大锅,已有微微的水汽在往上升腾。此时,母亲忙把夜里浸水的糯米捞起放在簸箕里滴水,然后拿出前天煮熟拧干存放的艾草,与糯米搅拌后倒入蒸笼,烧火蒸之。

我的主要任务是添加柴火,保证火灶里的火烧旺烧猛,以便糯米顺利蒸熟,其次在母亲忙不过来时跑跑腿,递这递那。

制作艾草糍粑,工序一道连着一道。母亲把糯米倒入蒸笼后,叫我从大火灶里燃着的柴火挪几根到小灶来,然后再往大火灶里添柴。交代完毕,母亲移步拿来小锅放在小灶上,把芝麻倒入锅里,耐心、不停地翻动锅铲来回炒着。芝麻炒熟后,倒在洗净擦干了的小木臼里舂碎。借着芝麻还热的当儿,母亲又取出红糖片用刀切成细末,与芝麻搅匀待用。

把煮熟了的糯米饭舂成细软润滑的糍粑,这是制作艾草糍粑最繁重、最吃力的一道工序。

母亲打开蒸笼锅盖,用筷子往蒸笼里夹出小团糯米饭放在掌心,用拇指和食指相互捏压,确定糯米饭蒸熟后,便把蒸笼里的糯米饭倒出一半在石臼中先舂,后一半待舂好第一臼后再舂。当舂至糯米饭变成糍粑并与槌头拉成一条线状,此时还要从中挤一小团放在手心上展成薄片,用手指来回触摸,要是还摸到有丁点米粒状,证明糍粑舂得还不够烂,就得继续舂,直到摸不到粒状后才算舂好这臼糍粑。

舂好了糍粑,我和母亲便趁热打铁给糍粑包馅。只见母亲在舂好了的糍粑团中,拉出一小团放在掌心,然后教我把这小团糍粑捏成薄圆形,把刚才搅匀了的芝麻糖放在中间,迅速把糍粑四周合拢包上芝麻糖,重新再捏成圆形糍粑。

蒸熟的糯米饭都舂完后,母亲又把蒸糯米饭的热水倒入臼中,把舂糍粑的槌棒靠在石臼中让水泡着。借此空隙,母亲把蒸笼洗净拿到庭院晾晒。

母亲的手总是不停地干这干那。刚刚洗完蒸笼,又马不停蹄地清洗槌棒和石臼。至此,制作艾草糍粑才算完成。真可谓是吃者容易,做者功深啊。

时间像一阵风在我眼前掠过,虽然已过了70年,但与母亲制作艾草糍粑的情景,到现在我都无法忘记。那艾草的芬芳,炒熟碾碎了的芝麻与红糖细末搅匀后的香味,还有在舂糍粑时槌棒和石臼碰撞留下的木石味,至今依然在唇齿间回味无穷。

来源:《左江日报》2026年01月14日第03版:花山新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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