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长付 | 灶火温着家乡味

■翟长付

视频接通时,女儿正坐在灶膛口添柴火,老岳母在灶台上炒菜,听得到铁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还有窗户上排烟机的嗡嗡声。外孙接的视频,他把手机对着厨房里的灶台,嘴里喊着:“外公,今天太姥姥过生日,你看,她在做红烧老鹅呢。”

看着灶台上热气袅袅,仿佛闻到了铁锅炖大鹅的味道。快一年没回老家了,想起老屋柴火灶的饭菜香,喉结就忍不住一动,直咽口水。

天然气管道已经通到了家门口,老岳母却坚持要留着柴火灶。原因有二:一是她还种着家门口的三亩多地,麦秸稻草能有去处;二是天然气灶她不会用,也舍不得花钱。

儿时的我和弟弟,一直不好好吃饭,个子不矮,身材却是很瘦。看着我们俩吃饭,奶奶就会叹气:“俩傻娃儿,瘦得像高粱秆,吃那么一点点,啥时候才能长胖呢?”父亲变着法子改善伙食,闲下来就捕鱼摸虾,捞螺蛳蚬子摸河蚌。母亲隔三差五做猪油炒饭,有时候狠下心,把换油盐酱醋的鸡蛋留两个做蛋炒饭。

家里柴火灶的铁锅里,好吃的都是先盛给我和弟弟。大哥二哥饭量大,就着萝卜干、黄豆酱都能吃几碗饭。有小伙伴欺负我们,他俩块头大,总能帮我们出气。

等我们上初中时,家里条件已经好了很多。母亲每天早上给我们煮一碗鸡蛋羹,记忆中母亲做的鸡蛋羹,嫩得端着走路都晃悠悠的,蛋羹上的葱花都跟着颤。随着母亲厨艺渐长,加上调料日渐齐全,我和弟弟不再挑食,脸上渐渐丰润起来,圆嘟嘟的,连酒窝都显得深了。奶奶摸摸弟弟的脸,额头上的褶子挤在一起:“这才是我们家的大胖孙子。”

在我们长身体的时候,母亲想方设法让我们吃得好、吃得香。现在想起来,其实并不都是饭菜不好,也有我们年少不懂事的缘故。女儿上学的时候,我和爱人变着法子,让她吃好穿好睡得香。那时才真正懂了父母当年的苦心,懂了那藏在饭菜里的深沉爱意。

“明天早上想吃啥?小面饼还是糯米糍粑?要不做荷包蛋煮面条?”“中午鲫鱼汤,红烧茄子;晚上糖醋排骨,韭菜炒鸡蛋。”母亲离开我们十几年了,耳旁却经常响起她唠叨的声音。即便后来岁数大了,记性差了,她却始终记得我们爱吃的菜。

年轻的时候,总想着出去闯荡,可真到了远方,却又牵挂着老屋的柴火灶。我对着视频里的岳母大声喊起来:“妈,春节回去,您也要做红烧鹅,我还想吃您煮的锅巴饭。”耳朵有点背的岳母盖好锅盖,放下手里的锅铲,转过头来看着视频里我的馋样,大声说:“圈里还有好几只老鹅呢,老鸭也有,等你们回来做给你们吃。”

耳朵背的老岳母,生怕别人也听不见,说话声音也是很响亮。听着她底气十足的声音,我欣慰地笑了。

来源:《贺州日报》2026年01月12日第03版: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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