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静

快乐成长 周义 摄

校园活动 李旭晖 摄
看到林道伟、何怡香、苏紫紫三位同学在县级创客大赛中分别斩获一、二等奖的喜讯,我心中仿佛有万千繁花同时绽放。这一刻,我清晰地听见了春天叩响心门的声音。
一年前,我接手了初2310班。这是个大家眼中典型的“薄弱班”:有近十名学生,各科总分加起来竟不足百分;班里留守儿童多,家庭教育跟不上,学习习惯也普遍没养成。起初的一幕幕,让人心焦不已:有孩子忘带伙食费的窘迫,有孩子尿湿裤子无衣可换的茫然,厌学情绪的悄然蔓延,甚至冬日里还有孩子穿着单薄的衣衫瑟瑟发抖。在乡村寄宿中学,班主任常常是孩子们的“大管家”与“全能父母”,衣食冷暖、点滴琐碎,无一不是我们心头放不下的牵挂。
纪律,是另一个棘手的难题。迟到、上课睡觉、不交作业……这些现象几乎成了常态。那时的教室,表面上安静,实则像一片沉睡的土地,看不见多少生机与活力。但我始终相信,每个孩子都有他们的闪光点,只是需要被发现。
于是,我努力抛开对他们的刻板印象,尝试发掘每个孩子的独特之处。我看到了何建——那个高大自律的男孩,在球场上能把大家凝聚起来,身上总带有一股担当劲儿;也看到了庄艳艳——性格泼辣、做事果断,连男生都服她,眼里总闪透着为集体争光的热情;还有宁婉——周围再喧闹,她也能安静地读书,那份专注和优异的成绩,就像这片荒原上悄悄探出的第一抹新绿。更有那些能歌善舞的、字写得漂亮的、画画生动的……原来这里并非一片荒芜,而是埋着无数宝贵种子的土地,只待一缕春风、一捧甘泉。
我和新选出的班委一起,与全班同学商量,共同制定了大家都认可的班级规则。规矩立下后,我没有急于用条条框框约束所有人,而是先走近那几个最需要帮助的“特殊”学生,和他们谈心,了解他们的想法,也听听他们的困难,一起商量改进的办法,并给他们足够的调整时间。当这几个“关键”同学的情况逐渐好转,不再带头抵触时,整个班级的氛围和运行,便越来越顺畅了。
学校布置班级文化建设评比时,我本不抱奢望,只想借此凝聚人心。没想到,几位平日沉默如“小透明”的学生竟主动请缨,我将全然的信任交付他们。从设计到施工,他们有条不紊,最终竟拿下年级第一、全校二等奖的好成绩。我在全班面前,郑重地表扬了他们。那一刻,我看见他们羞涩的笑容里,有星火被点亮。
校运会队列评比,无人看好我们班。几个孩子动作僵硬,协调性极差。我们没有放弃,反复调整、鼓励、练习。当最终宣布我们拿下年级第一时,全班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2024年校运会,我们更一举拿下团体总分亚军。
最难的是每周的五项常规评比。卫生、仪表、纪律、出勤……每一项对曾经的我们都是挑战。但一学期下来,流动红旗一次又一次地挂在了我们教室门口。好名次从来不是目的,而是在每一次拼搏与认可中,一点点积累起来的自信。
县里举办创客大赛时,其他班级因“怕耽误学习”纷纷却步,我却坚定地鼓励孩子们:“有些成长,比成绩更重要。”林道伟、何怡香、苏紫紫站了出来。他们牺牲了无数课余时光,有时为了不耽误集体评分,捧着饭碗匆匆吃完就冲向训练场。在水火箭刺破苍穹的轨迹里,在无数个调试与失败的日夜后,捷报终于传来。那些曾被定义为“迟开”的花蕾,终于以最亮眼的创新姿态,迎来了属于自己绚烂春天。
回望来路,哪一次绽放的背后,没有汗与泪的浇灌?我曾把学长留下的旧校服洗净,递给衣衫单薄的孩子;也常在校门口保安亭,陪伴家长忘了接的学生;我曾一次次将厌学的少年劝回课堂,也常悄悄为窘迫的孩子垫付伙食费。这样日复一日坚持,早已超越了“辛苦”二字的重量,也不止是“责任”二字的驱使。而是因为我始终相信,每个孩子都像一颗种子,无论落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该有发芽、长大的机会。
我们互相影响、彼此激励,在这片看似贫瘠的土地上一起共同耕耘,最终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春暖花开。迟开的花,也许错过了早春的喧闹,却终将会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盛大绽放。
来源:《北海日报》2026年01月12日第07版:成长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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