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侠 | 看梅

■李树侠

我喜欢下雪,总是盼望能在雪天去看梅。

一场雪后,应朋友之邀去西溪湿地,那里有一个梅园。

近至梅园,阵阵幽香,无声无息随风飘来。霎时,感觉自己已挣脱臃肿而沉闷的肉身,穿石板路,绕长亭,一身轻盈地在香气里穿梭。

这里梅树很多,但香气最浓的是临水的一树蜡梅。疏瘦清秀的枝条上,缀满了赏心悦目的小花朵。

隔夜的雪,落在黄的花瓣上,结成冰挂。被包裹起来的梅朵,看起来像小小的琥珀,晶莹透亮。花瓣和花蕊,在冰雪里闪烁光芒。

可以想象昨天的那场雪,是如何与这梅树交集的。

雪拥着梅,梅抱着雪,一个倾尽妩媚,一个耗残暗香,这般缠绵,唯有痴人才懂。

记得少时读《红楼梦》,书中贾母,行动举止皆有做派,看月要选阔朗明净之处,月至中天就说:如此好月,不可不闻笛。又说:音乐多了,反失雅致,只用吹笛的远远吹起来就够了。

我想,如果贾母来看梅,也会如此讲究:花团锦簇,必是嫌其臃肿;若是三两斜枝,又觉过于单调萧条。

不论她了,我自去看我的梅。

梅园里,梅树各异,但我喜爱的还是江梅。江梅又名野梅,“遗核野生,不经栽接者”。

江梅疏瘦有韵,花开时形状稍小但香最清,结出小小青果。

年少时,我和姊姊去苏庄。村口有一棵梅树,像桃,又不是桃,叶下挂满小小青果。我跳起来想够一粒,姊姊拦住我,说:这梅果酸,难以入口,不过可以腌制果脯。

香气袭人还能食用,这或许是我喜欢江梅的缘由。

古人看梅,很有讲究,要看其横、斜、疏之形,要赏其瘦、稀、老之态。我自觉无前朝文人的的雅兴,但既是看梅,也不想太过潦草:寻没有车马喧的梅园,携相看两不厌的友人作伴。

或者也不算去看,就像此时,隔着墙,等那院里的梅伸出枝条,影子横斜在雪白的壁上,闻一闻清香,也就足矣。

“触目横斜千万朵,赏心只有三两枝。”心中最美的花,也就三两枝。

心中最好的人,也就一两个。不会再多了。

来源:《北海日报》2026年01月10日第06版:沙龙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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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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