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丹 | 淡淡的小寒

■张丹

朔风裹着细碎的寒意,拂过窗棂时,携来一声轻浅的叹息:小寒来了。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言:“小寒,十二月节。月初寒尚小,故云。月半则大矣。”这“小”字,藏着冬的温柔试探,不似大寒那般凛冽决绝,却已将清寒的底色,细细晕染在天地间。

小寒虽寒,却藏着冬日的静美与诗意。它不似春的明媚,夏的热烈,秋的丰硕,却以独特的清冽与淡雅,让人心沉静下来,在寂静中感受生命的坚韧与美好。正如诗中描绘:“小寒已近手难舒,终日掩门深闭庐。”在这深闭的庐中,守一份温暖,候一份期许,静待寒尽春来,亦是人生难得的雅致。

晨起推窗,天地间浮着一层淡淡的雾霭。阶前的枯草覆了层白霜,像撒了把细碎的银箔,踩上去沙沙作响,惊醒了檐下蜷缩的麻雀。它们扑棱着灰褐色的翅膀,掠过光秃秃的柳枝,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为这寂静的晨添了几分灵动。远处的山峦隐在雾中,若隐若现,倒应了“小寒料峭,一番春意换年芳”的景致,虽寒冷却已暗蕴生机的期许。

庭院里的梅树已缀满花苞,青褐色的枝丫上,一个个小小的花骨朵裹着细密的绒毛,在寒风中微微颔首。想起王安石的“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此刻虽未到盛放之时,却已能想象那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的模样。

日头渐渐升高,暖意稍稍浓了些,风也柔和了几分。枝头的花苞似乎又饱满了些,仿佛在积蓄力量,等待绽放的时刻。时光在这清冽与温柔的交织中,缓缓流淌,不疾不徐,恰如这小寒时节,淡而有味,清而不冷。

午后雾散,阳光透过稀疏的枝丫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人们搬了藤椅坐在墙根下,晒着太阳,闲话着家常。偶有孩童跑过,笑声清脆,惊起几只在草垛旁觅食的鸽子。这般闲适的光景,无关风月,只关乎烟火人间的温暖。

暮色渐浓时,寒意又重了几分。天边的晚霞被寒风吹得稀薄,染上淡淡的橘粉色。归鸟驮着暮色飞回巢穴,烟囱里冒出的炊烟袅袅娜娜,与薄雾交织在一起,晕染出一幅水墨般的图景。此时若煮一壶热茶,看水汽氤氲,听窗外风吟,便觉所有的寒意都被隔绝在外。

小寒是二十四节气中极淡的一笔,没有大寒的酷寒,没有冬至的厚重,却自有一份宁静的诗意。它像一位素衣的女子,缓步走来,带着一身清冽的寒气,也藏着几许即将苏醒的温柔。此时不必急于期盼春日,只需静享这份安静,看寒梅待放,听寒风低语,在清浅的时光里,感受岁月的从容与静好。

来源:《北海日报》2026年01月10日第05版:人文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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