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燕
礁石,长在海里的岩石,或大方露在海面,或暗暗匿于水下,或忽隐忽现。礁石的“根”牢牢扎于大海深处,任狂风横扫,巨浪推搡,它自岿然不动。
礁石,盛开在海里的石头花,棕色、灰色、黑色、黄色、红褐色……一朵,又一朵,霞光映照下,黑钻般闪亮,蜜蜡般光润,玛瑙般绚丽,广袤的大海因它的点缀而不再单调。
礁石,大自然日夜不休创作的石刻艺术品,风貌各异,千态万状。若少女侧卧,若孤峰耸立,若海龟驮物,若山峦叠嶂,若鲸鱼搁浅,若一堆废弃的建筑,若一群羊悠然吃草……近看,礁石的表面也天差地别,有的光滑细腻如鸡蛋壳,仿佛被专门打磨过。有的长满“瘢痕”,粗糙不堪,像常年刀刻斧凿所致。有的似一叠松脆的烤饼,让人忍不住想掰一块。有的呈蜂窝状,“窝”里还盛了浅浅的水,仿佛盈盈眼波。当然,所有礁石都不是最后的成品,也不会有收官之作,风、雨、海浪等雕刻大师的灵感无穷无尽,创作持续不断,在辽阔的时间里,礁石的形状和纹理变幻莫测。
礁石被拍打,被雕琢,被风化,但千万年来,它始终以不屈的硬汉子形象屹立海中。
坚硬的礁石也有柔软的一面,它犹如建造在海洋里的一座座城堡,古老而坚固,为一些微小的生命提供栖身之所。藤壶、牡蛎、嫁虫戚之类的小生物行动不便,力量微弱,要在惊涛骇浪中生存,只好竭力附着在礁石上,不然早就被海水冲得无影无踪了。礁石缝能遮风挡雨,那里生活着芝麻螺、织纹螺、海虹等螺贝类,往往祖孙三代住一起,挤挤挨挨,其乐融融,哪怕外面风浪滔天,里面基本安适如常,简直是个安乐窝。固生于礁岩的小海鲜里,最漂亮的要属岩蒜,潮退时,它们显露了出来,个头不大,形如大蒜头,浑身排列着红红绿绿的竖线,整个儿柔滑水灵,晶莹剔透,阳光下,就像一颗颗色彩艳丽的玻璃珠子。若察觉到危险,它们便“哧溜”缩进岩缝,回到那个安全感满满的地儿。
礁石中还有一类危险分子——暗礁。它们多孤立地分布在海岸带下部,与海水合谋,不动声色地埋伏在那,伺机危害过往船只。在海图上,暗礁成为了某种警示标记,而海面上,暗礁处则设置了灯塔等标志,海上航行,人们最痛恨暗礁,无法除之,只好绕行,如此,才能平安驶向更开阔的海域。
可见,在动荡的喜怒无常的海洋里,礁石的坚定不移未必都值得颂赞,倘若像暗礁这般长错了位置,那便成了永恒的祸患。
来源:《北海日报》2026年01月08日第07版:银滩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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