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美兰 | 无比珍贵的东西

■曹美兰

院子里树木众多,先不说那棵树龄有几百年的老榕树,叶子层层叠叠像把撑开的大伞,也不说那几棵挺拔的桉树和高大的木棉,单是那些几层楼高的丝葵、松树、橄榄树、苦楝树,以及年年都结果的荔枝树、龙眼树、柿子树、黄皮树……就足以让不时出没的小松鼠来回玩耍了。

这些小精灵敏捷又具胆色,见人也不惊慌。一会儿“蹭蹭蹭”地爬上树,一会儿又“蹭蹭蹭”地爬下来。机灵又俏皮的神色在小眼睛里跳跃。有时,它们爬到树下与人四目相对,像在打量你是谁;或者怀抱一只果子,当着你的面大大方方地咬,不躲避,如同一岁多的孩童抱着一只水果不肯撒手,“哔哔剥剥”地吃,却又像心急的成人嗑瓜子,不停地吃又不停地吐出来。身后那条蓬松的尾巴,悠哉游哉地摆来摆去。

我真想告诉它们,这个大院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也该有些防备之心啊!当然,我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可是我该怎么告诉它们呢?即使我用语言描绘得再准确、再生动,它们也无法明白我的意思。就像我不知道该怎么劝走那只贸然闯进我家一楼的蟋蟀一样困难。

那年夏天,一只蟋蟀擅自跳进我家一楼。它是错把这里当成一片青草地,还是出于好奇,趁开门之际跳进来的呢?那几天,我每次循声走去,怎么也找不到它。刚一走开,它又按捺不住地拉动自己的琴弦。那琴声,是在呼朋唤友,还是在求救?我听不懂,就像它也听不懂我究竟是善意想帮它,还是别有用心。当然,我的怜悯和仁慈并没有帮上它。

几天过去,没有草叶和露水的滋养,琴声逐渐削弱,焦急的我却无计可施。可见,选择是多么的重要啊!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动物,都没有例外。

平时,成年人一般是在正常上下班时间出入大院,孩子则常在周末的清晨过来。

那个周末,阳光刚露面没多久,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到篮球场旁边的草坪上玩耍。有两个孩子蹲坐着,手里拿着两株植物,细细地看,偶尔争论几句。两张小脸稚气未脱,偶尔羞涩地看一眼站在一旁的我。我认得,一株是酢浆草,另一株是车前草。我确信,有理想的种子在两颗心田里准备发芽。

看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起选择了生物科学专业的他。

他三岁那年,我们带他去动物园。也许就是那次与长颈鹿的相遇,让他对动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亲近感,一颗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种子,悄然落在了心里。大一下学期快结束时,他打来电话,语气笃定:“妈妈,昨天选专业,我选了生物学。”按照绩点排名,他本有更多选择,为何偏选了这个专业?我正在纳闷,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我是按兴趣选的。”我才猛然察觉,那颗种子已经长出了枝叶。

恍惚中,我又看到了三岁的他,初次在动物园看到长颈鹿时,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整张脸被惊讶的神情占据,仿佛见了无比珍贵的东西。

我相信,今天,这些孩子心里,一定也会留下那样无比珍贵的东西。

来源:《玉林日报》2025年12月24日第A04版:万花楼

扫码访问小程序中的本文

微信小程序二维码
© 版权声明
THE END
喜欢就支持一下吧
点赞6 分享
评论 抢沙发

请登录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