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立新 | 屋檐下的唠嗑

■肖立新

这山村离城很远，交通不方便，除了那山那水那人，就是那无边的田野和延绵不断的群山。村里人的生活，除了劳作，就是聚在一起聊聊天了。

空闲时，村里家家户户最喜欢搬张小板凳坐在屋檐下，吹着微风，晒着太阳，看杨树的叶子在阳光中翻转着、拨弄着，那绿叶间总闪烁着金光，如织布机上的梭子在时光中穿梭，搅起一片又一片的回忆。翻转的叶片空隙能看到那湛蓝的天，还有那片片流转的白云。

以前，大家最爱唠嗑的就是谁家女儿找了个好归宿，谁家儿子去哪打工进了个好厂，谁家孩子年底回来带了多少钱。有户人家女儿年轻不懂事，找了个不靠谱的男朋友，嫁去了遥远的山村，一年到头也不回娘家等。后来，大家又爱唠嗑谁家的娃读书有出息，考上了名牌大学，未来前途光明，看看有出息的娃，想想村外的世界，总爱告诫自家娃，要用心学习考大学。

再后来，大家发现邻县的人种百合能赚钱。于是老老少少凑一起，买种子挖地种百合，收成时，一亩赚一两万元。种着种着，大家每天在屋檐下开始唠嗑今年种点什么，怎么种，怎么卖。时光飞逝，慢慢地，大家在屋檐下一人一部智能手机刷着，有人还搞起了直播，让农作物销往更远的地方。

每年除了春节，屋檐下总是老人和带娃的妇女们在聊着家长里短，聊着地头的金疙瘩。可那些年轻人，每年都像候鸟般飞来飞去。老人们告诉他们种养也能赚钱，他们不听，要去城里工作，那里人多，能逛街，热闹。

唠着唠着，风，还是轻轻地吹着，杨树的绿叶还是在风中拨弄着阳光，村里的屋檐下，还是老人和妇女们搬来小凳子，守着那方乡土那方阳光，任凭沟壑悄悄爬上脸颊，爬上眉梢，爬上对远方的期盼。

来源：《梧州日报》2025年12月18日第05版：鸳鸯江·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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