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菲
连续几天的台风过后,难得天气放晴,正寻思着出门走走,一位医生朋友适时打来电话:“菲,我们去爬石背山啰,听说稔子熟了,顺便摘稔子。”
“好!”我们一拍即合,各自开车到山下汇合。
这是县城旁边的一座山,曾因林木深秀、空气清新而深得市民喜爱。无论早上还是傍晚,都有很多人来这里锻炼,双休日就更多了。在这城郊一隅,男女老少仿佛找到了快乐的去处。渐渐地,这里有了许多健身设施。
我们选择从最陡峭的东面上山。先要穿过一片庄稼地,路边的草蓬勃茂密,碧绿的颜色泛着温润的光泽,它们抬起头、挺着胸,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本来就不宽的路面延伸。特别是那摇曳着大尾巴的狗尾草,大有覆盖路面之势。它们仿佛在调皮地对红尘来客说:“哼,要爬山,先过我这一关!”
上山的路一如既往地陡峭,它刚好开辟在一片蔚然森立的悬崖边,但山并不是很高,仿佛一个让人够得着的苹果:它陡,既要让来这里锻炼的人感受一定的难度;它不太高,又给人以克服它、攀上顶峰的希望。沿着无数人走过的险峻山路一步步往上爬,我左手抓着路旁的小树,右手攀着地面的石头,好不容易爬上一段路。没想,这山路似乎对我并不友好,一个趔趄,又退下好几步,还好眼疾手快抓住了旁边的一棵小树,才没有四脚朝天跌落下去。大概是用力过猛,那棵小树的一根枝丫被我折断,树皮连在枝干上,在山风中晃晃荡荡。我想,它一定和受伤的人一样有痛感吧,只不过痛而不语。
走在前面的医生朋友发现了我的状况,正要下来扶一把,见我很快抓着小树木站稳,就一边叮嘱我注意安全,一边站在原地等候。待我追上,她才又身轻如燕地继续往上爬。
看着她轻盈的身影,我突然有了感触:你把时间花在哪里,哪里就捧出微笑善待你。医生朋友一有空就来爬山,爬得多了,不仅体能变好,再陡峭险峻的路,也慢慢爬出了经验。她的轻松自如,应该说是付出时间与精力后的云淡风轻。大抵任何事情都是如此:你的时间和精力用在哪儿,收获与成功就在哪儿。
在靠近山顶的地方,我们看到一丛一丛的稔子树长在松树下、杂草边、坟茔旁,一串串稔子藏在椭圆形的叶子下,挂在枝丫上。俗话说“六月六,稔子熟”,一过农历六月初六,这种果子便陆续成熟。此时早已过了六月六,许多稔子带着成熟的颜色登场。熟透了的呈现暗红色,未熟透的颜色较鲜艳,像染了胭脂一样,还有一些正从青涩转向成熟,半青半红,像极戏台上红面和青衣的组合。我们在比较高大的稔子树下摘了一个又熟又大的稔子放进嘴里:“好甜!”我们不约而同惊叹。真的,这来自山野的自然甜意,像滑丝般漫过喉咙,进入胃中,沁透心田。
这种久违的甜,让我忆起少年时光。曾几何时,生于农村长于农村的我们,每年六月便成了童年最好的期盼。那时,社会还没有高速发展,物质匮乏,没有多余的粮食与零食喂养童年。因而,每年的三四月,当漫山遍野的稔子花开时,我们的心就像那娇艳欲滴的花朵一样怒放,日子也有了盼头。一到农历六月,一群群孩子像山羊般散在家乡的山岭上,不管烈阳似火,不顾暴风骤雨,摘上刚熟的稔子,快乐便胜过一切。
摘了满满一袋稔子,我们继续往前走。途中看到了几棵黄牛木(我不懂它的学名)长着水灵灵的嫩芽,便采摘了一些,打算回家洗净、晒干、泡茶。医生朋友说,这种树叶可以祛湿。
返程路上,遇到一位正在除草和维护路基的中年男人。他一锄一锄地将荒芜杂草除掉,拖到路旁,又一铲一铲地从别处铲来泥填在低洼处,平整路基。他认真的样子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烈阳下汗流浃背也毫不在意。
医生朋友说,他是县城某中学的一位教师,曾经中度中风,走路有轻微不便,但他十年如一日来这里维护路基和健身设备。我有些惊讶,内心被深深触动:也许他是有信仰的人——“生活报之以痛,我报之以歌唱”。接受中风的磨难,做生活的强者。
山行至此,归来,有收获,有回忆,有祝愿,有期待,有哲思。大抵,这就是生活所赋予的意义。
来源:《玉林日报》2025年12月03日第A04版:万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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