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金石 | 父亲的橘园

■林金石

　　“哇！爸，今年结这么多橘子，这下可以吃个饱咯！”和父亲来到他的橘园时，看到满树密密匝匝的橘子，我不禁兴奋得又叫又跳。父亲听了，慢慢吸了一口旱烟，看着那片橘园眯着眼睛咯咯地笑了。

　　记得十多年前，村里突然兴起一股“种橘风”。为了跟风，父亲也开始开荒垦地种起了橘子。那时，母亲很是反对：“不要跟风，你这样跟风，种的人多了，价格就便宜了，甚至还有可能滞销……”母亲的话还没说完，父亲看了我一眼，说：“我们村基本每家每户都种，到时人家丰收，个个都有橘子吃，就咱家里空落落的，大人不吃无所谓，可孩子呢？能让孩子看着别人吃吗？”父亲的话，问得母亲不知如何作答。

　　就这样，父亲背着锄头早出晚归地开荒、挖坑、堆肥、挑水润土……一切准备就绪后，到了春天，春风轻拂，春水渐涨，恰适树木生长时节。这时，父亲开始买来橘苗，将橘苗的根部一棵一棵地裹上厚厚的泥巴，随后将裹好泥巴的橘苗一一挑到山上种植。

　　偶尔，好奇的我也会跟随父亲一起去。那时，我以为父亲种橘苗的山地路近好走，去了才发现，那块山地离我家差不多有三公里，我的腿走得又累又疼。当我看到父亲挑着重重的橘苗和肥料一步一步往前走时，不禁疑惑问道：“爸爸，您累吗？”父亲笑了：“不累。”说着，便迈出坚挺有力的步伐给我看，我郑重地点点头。

　　到了山地，父亲先在坑里放上适量的肥料，随后将橘苗放进坑里让我扶着，他则用锄头将土一点一点地往坑里填，填完后又用脚将四周的土踩实，最后浇上适量的水才算完成。父亲每种一棵橘苗都非常仔细，且用时也很长，一天下来都种不了多少棵。我是个急性子的人，想着快点种完快点收工，可父亲却严肃道：“树跟人是一样的，都有生命，都需要精心栽种、呵护，如果只为完成任务，成活率不高，到时候你看到的就不是一片树林，而是一片荒地了！”我虽不全信父亲所言，却也不敢贸然“造次”。

　　自从父亲将橘苗种下后，他就更忙了，经常早起到橘园里，或浇水，或施肥，或除草，有时还要防虫害，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尽管父亲打理得非常细致，可还是有一些橘苗无法顺利成活，以至于白白浪费了父亲不少心血，我这才相信父亲所说的话。可母亲知道后，却“落井下石”道：“早跟你说不要跟风了，看吧，是不是劳民伤财？”一向执着的父亲白了她一眼：“你少说风凉话，俗话说，水滴能穿石，只要勤奋，精心打理，总有一天会开花结果的。”

　　果然，在父亲不懈努力下，橘苗渐渐长高，长壮。到了第三年，橘苗已长成枝繁叶茂的大树了，那一片山地也由荒凉变成了蔚然成荫的橘林，且这年春，每一棵橘树都开了不少花，浓浓的橘花香弥散整个山头，就连路过的行人也都禁不住惊叹：“好浓的花香啊！”这时，母亲也不再和父亲“唱反调”了，反而默默地加入到管护橘林的行列中来。

　　到了秋天，父亲的橘园虽稀稀落落地挂着些果，但父亲的付出总算有了收获。此后的每年，父亲的橘园都结满了又大又圆的橘子，把枝丫都压弯了。

　　时间如织，又是一年橘子成熟时节，父亲的橘园依然硕果累累。可父亲却因常年劳作落下了风湿病，但无论如何，他都精心守护着那片橘园。而每当我吃着那一个个又大又甜的橘子时，总觉得，那是父亲用爱浇灌出来的味道。

来源：《贺州日报》2025年12月03日第03版：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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