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玫
初冬,当寒风掠过南疆时,我与友人去看收割后的都康田园。想象着寒风掠过都康的田野,站在山巅,看云雾如轻纱般缠绕着黛青的峰峦。稻田已褪去金黄的盛装,露出褐色肌理,像一幅被时光晕染的水墨画,在天地间铺陈开静谧的韵致。都康田园的冬日,没有了霜降时的绚烂,却多了一份留白的诗意。
记得今年霜降时,与友人在这里看金黄的稻穗在夕阳下跳舞,那是生命绽放的绚烂。而今,初冬的都康,把所有的繁华都藏进了泥土里。河水也放慢了脚步,在田畴间缓缓流淌,像一条碧绿的绸带,串起村庄与远山的思念。云雾时而散开,露出几座孤峰的轮廓,时而聚拢,将田园裹进一片朦胧,这般景致,竟让我想起“雾锁山头山锁雾”的回环之美,只是这雾锁的,是田园的喧嚣,锁不住的,是土地深处的生机。
初识都康的冬,是在多年前十二月一个微雨的清晨。我随下乡人员沿着蜿蜒的村道行走,脚下的泥土还带着秋收后的松软。几个农人蹲在田埂上整理着农具,他们的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老友的手。“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这句诗在我脑海里回响,可当时我看见的,是耕种后的休憩,是土地在一年辛劳后的喘息。
那天,我在一座石桥上驻足,看见几位阿婆在河边浣洗衣物,棒槌敲打衣物的声响,清脆地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她们的谈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夹杂着方言的软糯,像冬日里的暖阳,让人心里暖暖的。其中一位阿婆抬起头,看见我,笑着打招呼:“姑娘,过来歇歇脚吧。”我走过去,她递给我一个温热的红薯,“刚从灶膛取出来的,尝尝。”红薯的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那一刻,我忽然懂得,都康的田园,不仅有四季的风光,更有人间的烟火,有邻里的温情,这是它灵魂里最暖的底色。
也是在那个清晨,我看见一片收割后的稻田,稻茬整齐地排列着。几只麻雀在其间跳跃,啄食着遗漏的谷粒,它们的叽叽喳喳,为这寂静的田园添了几分灵动。我蹲下身,指尖触到那冰冷的泥土,却仿佛能感受到地下的生机涌动——那是种子在沉睡,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个春天的召唤。“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生命的轮回,本是这般生生不息,在枯荣之间,写就最动人的诗章。
将思绪从那个清晨缓缓收回,云雾已散去大半,村庄里升起的炊烟,袅袅娜娜地融入天际。那些褐黄的田畴、碧绿的河水、黛青的山峰,在暮色里勾勒出简约的线条,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显厚重。都康田园,它不张扬,不炫耀,在繁华落尽后,以一种沉静的姿态,诉说着土地的包容与坚韧,诉说着时光的温柔与力量。它的灵魂,是对生命的敬畏,是对自然的感恩,是在岁月流转中,始终坚守的质朴与深情。此时,我心生一诗:
都康田园冬韵
云缠翠嶂水迂徐,稻茬平畴韵有馀。
岁晚田畴藏秀色,冬深烟火暖幽居。
几声雀语鸣空寂,一缕炊烟入画图。
且待春风吹沃野,再看金浪满村墟。
在这首七律的平仄里,我把对都康田园冬日的眷恋,酿成了文字的酒。而都康田园,也将在这留白的时光里,继续它的守望,继续它的等待,直到下一个春天,再次绽放出绚烂的光芒。
来源:《左江日报》2025年12月03日第03版:花山新韵
扫码访问小程序中的本文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