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喜生 | 人闲桂花开

■莫喜生

桂花是桂林市的市花。桂北各地的气候宜种桂花树。城区和各乡镇、村落的大街小巷，山岭坡地，村居民们房前屋后，修剪得像皇冠似的桂花树随处可见。秋季，稻谷、黄豆和瓜果收割晾晒完毕，劳累了大半年的村民，把犁耙、锄头、铲子等农具往杂物间里一放，闲来无事，常在房前屋后桂花树下静等花开。国庆和中秋节刚过，万绿丛中白色、金黄或深红色的花瓣状如米粒，静静地盛开；从树下过的人，有意放慢脚步，轻轻地吸一口气，满是沁人心脾的芳香。就算你走完一条大街、一个村，桂花树的芳香依然环绕着你，追随着你，伴你左右。你会觉得工作和生活在桂北大地是幸福的。

人闲桂花开。桂花种类繁多，有金桂、银桂、四季桂、丹桂等。不同品种的花朵颜色不同，开放时间也不同。普通的金桂、银桂花期多在二十天至一个月；而四季桂不单秋季开花，从9月到次年3月份都能分批绽放，一年多次，花期能维持6个月之久，但其香味会略有减弱，没那么浓烈。盛花期，有人把薄膜展平于树下，或将几个大而圆的簸箕排起来，击打或摇晃树枝，于是地上铺满米粒大小的花瓣，软软的厚厚的。

离开枝叶的桂花继续芳香我们。秋冬空闲花事到，人们开始制作桂花茶、桂花糖、桂花酒，吟桂花诗，尝桂花饼类或糕点等。321国道边，有六七十年历史的五通镇茶场，是经典电影《刘三姐》的外景拍摄地，刘三姐率领阿牛的妹妹和村姑们身背竹篓，在层层叠叠，青翠欲滴的茶树中欢声笑语，亦摘亦歌的镜头，就是在此处拍摄。

四十多年前，五通茶场改制为集体合作社，今年近五十岁的龙国胜，一路涉水登高，摸爬滚打，扩大茶场规模，从普通职工上升为法人代表和专业制茶师。龙国胜的茶场主要产传统红茶、绿茶，还制作清明茶、谷雨茶。近些年，他又收购周边茶农的茶叶，还研制推出新品“桂花茶”。制作的桂花茶受季节时令和桂花的限制，每年能产几百斤或上千斤。

乡间多美酒。桂北民间的经济作物皆可酿酒。用土法酿造的高粱酒、红薯酒、甘蔗酒、玉米酒、芭蕉芋酒都是人们的爱物，但我最喜欢的是桂花酒。三五个同事和亲朋围桌坐起，各人面前一杯金黄透亮桂花酒，小抿一口，唇舌溢香，令人食欲大开。而最好喝的，是窖藏多年的桂花酒。三年前，漓江边穿山岩酒窖的朋友李爱明，让我带十多个桂林诗人做客他的宝地。参观完四万多平方米的酒窖，文朋诗友推杯换盏，饮酒吟诗，颇有李杜风采。

油麻圩是桂（林）龙（胜）古驿道上的驿站，“潘家糖铺”主人潘科胜善于制作桂花糖。戴老花镜，中等身材，一副衣食无忧模样的潘师傅，平时外出采购黄白糖，回来温火熬煮冷却。成品糖经揉捻、拉甩、切割、包装等工序，在阵阵吆喝声中制成；之后，撒上米粒大小的桂花瓣和糯米粉。潘家桂花糖香甜酥脆，形状有棱有角，呈圆锥或三角形。那时，普通农家一年到头难得吃上几颗糖，好心的潘师傅忙不过来时，常请前来围观的小朋友帮忙，然后每人分几颗糖才让其离去。于是，老人们去赶五通圩，路过油麻，在古榕下的潘家糖铺歇脚，掏出皱巴巴的钞票买一包桂花糖，让家中难得去赶圩的大人小孩，品尝甜蜜的味道。

来源：《防城港日报》2025年11月30日第004版：北部湾评论·生活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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