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广西文化旅游发展大会推广歌曲《梦栖山水 心悦百色》创作小记
■吕嵩崧
好友凌龙突然在微信里给我一个提议：我们为2025年广西文化旅游发展大会写首歌吧。我说“行吗？”因为离大会启幕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这么短的时间，为如此重要的盛会写一首歌，来得及吗？
何况，百色是广西面积最大的地级市，拥有十二个县（市、区）。这里拥有绵延而传奇的历史、异彩纷呈的民族风情和雄健的边关文化，我觉得，这块地域，多少字符也难以尽述，三分钟的歌曲，如何高度浓缩地去阐述呢？
在这片土地上，左江和右江，分别从云贵高原旖旎而下。它们相互对望，挽着数不尽的支流，串起大大小小的湖汊，形成左江水系和右江水系。在各自顾盼生姿的流淌之后，它们在南宁汇成邕江，再一路向东，流入大海。左江水系养育的主要是南部壮语人口，这是在类型学上更接近傣语、泰语、老挝语乃至掸语、印度东北阿含语的语言，它培育出了以汉语借词“诗”为名的山歌；右江水系滋养的主要是北部壮语人口，这种语言与布依语如出一辙，以汉语借词“歌”为名的山歌与她如影随形。两条水系还共同滋润了粤语、平话、西南官话、客家话、布依语、仡佬语、布央语、瑶语、苗语、布努语、彝语和俫语，以及与它们相伴的彩云般的山歌，它们交相辉映，相互交融，我中有你，你只有我。
既然是文旅大会的歌，不得把这片区域的特色都反映出来吗？
既然只有三分钟的篇幅，那只能选择各县（市、区）的标志物，这是比遣词造句、平仄选取、韵脚匹配要困难千倍的事情啊。
右江区，最重要的标志应该是：它是百色起义的发生地，同时也是距今80.7万年的手斧出土的地方，这个石破天惊的发现撼动了著名的“莫氏线”；壮族妇女的巧思在这里凝成了非遗产品“麽乜”，这种精巧的饰物是每次到访我所在单位的非遗文化展示馆都必然要仔细介绍的物品。田阳，当年瓦氏夫人亲率数千俍兵，悍不畏死，从此出发，他们“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倭奴血”；它也是全国重要的冬菜基地，冷链专列把红宝石般的圣女果从这里送往全国各地；作为壮族人文始祖布洛陀的故乡，敢壮山吸引着各地的壮傣民族。田东，一座正在崛起的化工之城；而曾在此巍然屹立的横山寨默默诉说着宋朝与西南进行茶马交易的历史，这个茶马古道的重要节点在历史的尘烟中忽隐忽现。平果，这里有“三层岗邓小平足迹之旅”，也是百色最早在经济上崛起的县份，庞大的铝土矿储量为它打下了坚实的发展基础。隆林，生活着五个民族，就像五枝争艳的鲜花，这在凌龙和我创作的歌曲《五彩隆林五枝花》中已有生动体现；隆林德峨孕育了《赶圩归来啊哩哩》，也是我参演的电影《云上法官》的拍摄地；这里古属夜郎，这个存在于史书和成语中的名词使得这片土地笼罩着天然的神秘；这里生物多样，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金钟山的黑颈长尾雉，它既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也是世界濒危雉类。西林，是汉朝句町国故地，文献中的只言片语和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破碎的铜棺，难以钩沉出它的清晰轮廓；这里仍旧流行男嫁女娶的“欧贵”习俗，那是多么质朴与浪漫的历史印记；西林那劳是清朝一门三总督的故乡，晚清名臣岑毓英在昆明的名诗“素习干戈未习诗，诸君席上命留题，琼林宴会君先到，塞外烽烟我独知，剪发接缰牵战马，割袍抽线补征旗，貔貅百万临城下，谁问先生一首诗？”或许就源于他童年在那劳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田林，潞城瑶族乡蓝靛瑶姑娘会跳起道舞和三元祭祀舞，举行“祭瑶娘”仪式；西林教案发生地定安，“销正月”的长桌宴从街头摆到街尾。乐业，集地下溶洞、地上原始森林、珍稀动物于一体，有“天然绝壁地宫”之称的大石围天坑；在这个“中国兰花之乡”，天坑区域的多种兜兰属植物，是这个星球的奇珍；这里还有跨越千里，从川渝迁徙而来的唱灯戏；以及“女主外，男主内”的亚母系氏族传统风俗。凌云，这个千年土司府，满山茶树搭成“茶山金字塔”，它出产的白毫茶传颂千年；“一东湖何必西湖之半，何以如洞庭彭蠡之漾漾而游哉”的浩坤湖，万顷碧波荡漾着千年的文脉。德保，它出产的茴油跨越大洋，成了巴黎香水的重要成分；清代著名文学家赵翼，他的才学养育的云山，屹立至今，始终青翠；还有被誉为“马中熊猫”的矮马。那坡，天籁般的黑衣壮山歌，在央视的春晚回响；“吸尽天云”的感驮岩，是不是壮族先民歌唱的舞台？我的家乡靖西，除了闻名遐迩的“山水小桂林”“气候小昆明”，多民族交往交融造就的各色美食，又给了她“美食小广州”的雅号；而以铝产业为主崛起的工业，又使她获得了“工业小上海”的戏称；更不用说，她是众所周知的绣球之乡……
所以，百色，是三分钟的歌曲容纳得下的吗？是我们每个人倾其想象就能囊括的吗？
何况，七个世居民族自古在这里交往交流交融，他们既独具异彩，又共同绚烂，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田林的北路壮剧和德保、靖西的南路壮剧相隔百里、相映成趣，分别在右江流域和左江流域绽放奇葩；芒果醉人的香气从右江河谷绵延往西，甚至伸展到那坡边境；五色糯米饭已不是壮族的专享，斑斓的五色，已成为各民族和谐的象征。除了这些，还有粤东会馆、经正书院、安德古镇、那岩木寨……
要在这些纷繁的物象中进行选择，放到歌里，就像我们深入宝山，面对眼花缭乱的珍宝，既要选取，更难的是舍弃。
但我们别无选择，毕竟只有三分钟的篇幅，舍不得割爱，又能如何？
在反反复复的交流，来来回回的斟酌之后，我们只能撷取右江星火、横山古寨、金钟雉鸟、矮马铃铛、靖西绣球、黑衣壮山歌、悠扬壮戏、句町古韵、凌云白毫、天坑兜兰、布洛陀的远古诉说、铝都的现代光芒这些物象。
然后，便是对字词的推敲、雕琢，从格式、对仗，到用韵，到各句的字数……
十二个县（市、区）既具有独特气质，又拥有共同特点，七个世居民族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过程中形成的和美，构成了摇曳多姿、层次丰富的百色文化。这是我第一次对百色全方位的检视，是对这片土地红色基因、民族风情、自然禀赋、历史底蕴、现代活力的全面思考。这是初步扫描得到的大略认识，应该还不是对百色最准确、最全面的诠释，一定还有大量奇珍潜藏在深谷高山、密林清涧，深藏在各民族的笑容、山歌、舞蹈和酒杯里。
我们以北宋词人王观“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起笔，古人对山水的吟唱与百色的秀美不谋而合；我们把百色十二个县（市、区）比喻为“十二明珠”；壮、汉、瑶、苗、彝、仡佬、回这七个民族共同建设了边疆，守卫了边疆，它们交往交流交融，就像“石榴同心结，挂在春秋冬夏”。我们用童声念白，使这些物象成了篇章的引子。
歌词还只是雏形的时候，著名音乐人韦吉兴先生就广泛收集百色各地素材，以便让曲子达到民族性与时代性的完美平衡。这一过程直至曲谱的定稿，可以想见他经历了多少个不眠之夜。
最后，便是第五代“刘三姐”王予嘉既保持民族唱法的醇正底蕴，又融入通俗唱法的亲切感染力的精准演绎：
右江星火点亮黎明彩霞
金钟雉鸟身披七彩霓裳
横山古寨走来千年商队
矮马铃铛摇醒山谷童话
绣球划过彩虹系满牵挂
黑衣壮染就月色醉了天涯
壮戏悠扬卷起三月糯香
句町古韵传颂远古神话
听，布洛陀在诉说沧桑变化
看，铝都银光编织时代轻纱
芒果之乡处处是会开花的篱笆
等你来写下一段风华
云间白毫绿了万顷澄碧
天坑兜兰铺开星辰作画
呗侬哎，山水会说话
壮美百色永远为你温着茶
这是一次山水与文化的全面互通，这是一次对历史与未来的深入审视，这是一次国家视野与地域根脉的诗意交融，这是一次对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更深理解。是啊，芒果之乡处处是会开花的篱笆，等你来写下一段风华！百色的山山水水会说话；无论何时，壮美百色，锦绣桂西，都会为你温着茶！
来源：《右江日报》2025年11月26日第A04版：澄碧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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