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雁翔
最好的治愈
我追了夏日的尾,阳光伤了我的安宁。
和以往一样,委屈以至厄运,我就买上三线肉,配以小菜,回到银盏老家,待在母亲身边,像灶膛前的柴堆。
母亲总是默契地一起身,带动一阵风,卷起一路药香。
蹲在柴火上的饭,香得门框都忘记了自己是木头。
分不清中医或西医,母亲煮的饭才是人间最好的治愈。
母亲脑梗死,说走就走,像一阵风,吹在剩下的稀饭。
母亲的坟头平静地看着,我把三线肉搁在墓碑前,恍惚间墓碑像刚洗好的菜板,母亲已无力拿起。
“妈妈、妈妈”我的啜泣,低到风也找不到理由掩盖,四周的柏香树、梓木、刺槐一起摇头。
玻璃那边的母亲
我不愿,为了母亲的活灵活现,面对死亡的生动逼真。
当心成为母亲消散的最后光点,万分庆幸,我的胸膛不是物理上的玻璃。
擦拭着遗像,我怎么轻也显得粗暴,仿佛一撞,母亲就要再一次破碎。
哪里是皱纹哟,那是我幸福的傻笑,晒在母亲无限的自豪上。
当年考取学校,校门手持阳光,将母子俩的怯声怯气,勾勒得多么甜蜜而温馨啊。
与母亲并列插秧,水田有情,收成的谷子,粒粒都是记忆的伤痛。
泪水也有窗口,夜里忘了关上,多么漫长的星辰,拨动母亲的背影如顺耳的哀筝。
梦是佛口蛇心的显影,仿佛不小心一戳,我胸膛里跳动的,即使是不锈钢的心,也要一次次裂开。
踩影子
母亲说,踩了谁的影子,就会梦见谁。
老家小椿湾有影子,雍江踩了,却梦见了汹涌的浪涛。
鹰有影子,草坪踩了,却梦见了满眼星辰。
亲情有影子,报怨的隐形人踩了,却梦见了微胖的和解。
母亲的影子,我不知踩过多少回。
我找不到梦见的姿态,我的梦境里,鱼飞鸟游,浑浊无边。
执意梦见念想,却吞咽着苦瓜。
时间有限是温馨的影子,物质不灭是残酷的影子。
母亲住进了公墓山,夕阳把余晖铺成一道长影。
我踩啊踩,像一截凸起的忧伤,想梦见彩霞献出美好的记忆,只有落叶递着细碎的风声。
来源:《北海日报》2025年11月17日第07版:繁花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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