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 | 春节,属于春天的节日

■微凉

一个痴迷盆景的花友告诉我:大寒是移栽树木的最好时机。

为什么是最冷的大寒?因为不久后就是立春了呀,移栽的树木刚好利用半个月的时间休养生息,春一立,就可以顺势生长了。

立春,在古代,是作为年节来过的。在我家乡,上了年纪的村妇,至今仍把这一天当作一年的开始。而当下我们过的农历正月初一“春节”,是在近代才逐渐流传开来的,恰好也在立春的前后,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春节,既是辞旧迎新的节日,也是属于春天的节日。

春天的节日,自然是万物生长的节日。翻看近年来春节期间的日志,记录的大部分都是赏花春游的内容——年岁渐长,对烟花、游戏、赛事、晚会等热闹的民俗节庆活动兴趣渐淡,开始将目光投到自然物候的变化上去。

先说春节期间田野里的花。油菜花、紫云英自是不必说,春节一到,气候回暖,湿度增大,这些黄色、紫色的细细碎碎的花,就在乡间田野铺陈了成片的花海,吸引着返乡过年的城里人,打卡、拍照,再发到朋友圈分享一番,就算是与春天、与大自然亲密接触了。

开在树上的花到底美艳些、招摇些。开白花的计有李花、山楂花、梨花、棠梨花,米白色的有山苍子花,粉白色的有山桃花、宫粉紫荆花,深粉色的有水蜜桃花、碧桃花、山樱花,正红色的有山茶花……缤纷艳丽的春花,宜呼朋唤友热闹地赏看,浅色系春花,尤其开于山野的,独具一份清幽冷冽,似乎更宜独赏。我曾在家乡的山野看过一树梨花,开在山涧的巨石边上,背景色是冬天尚未远去的苍茫色,一树白花仍然色彩鲜明地跳出来。我独自穿越人来车往的公路,走过田埂,越过溪涧,又攀爬上岩石,一树繁花就在我的头顶,一侧的溪涧流水潺潺,无数月白花瓣在水面上打着转,又逶迤流去。梨花的香味其实不好闻,在梨花树下喝酒、品茶、抚琴、独舞等雅事,又都被人说俗了,但此刻我想要做的,又似乎只剩下这些了。遂安然地坐下来,仰头闭目,听一听春天里花在绽放、树在生长的声音。

这两年,我们索性选择在深山里的老家过年。大年初一,往后山的山林里走一走,挑一处树荫发一个上午的呆,听松风鸟鸣,看经过寒冬后开始萌发生机的山林,是独属于我的春节时光。

老家附近的六四村四水山,近年发现了一株高龄的古茶树。因工作需要,我曾翻山越岭实地探访过这棵古茶树。村中上了年纪的老人告诉我,这里的林木,不知更新换代过多少趟了,唯独这棵茶树奇迹般地活下来,年年春天长出满树鲜嫩的茶芽,献给村中一辈辈的采茶人。

令人惊喜的是,去年在老家的后山上,也发现了一棵古茶树,从其生长的地理位置来看,恰好与四水山上的茶树遥遥相望,让人揣测,当年,是否有一只鸟儿,从四水山上衔了一粒茶籽,飞越重山叠峦,无意掉落于此,数场春风春雨后,发芽、生根,续写生生不息的传奇。

去年春节,我选择了在老家后山这棵古茶树下发呆。那天的阳光极好,天气和暖,山脚下隐约传来鞭炮声和人语喧哗声,提醒我这是在春节。我仰头着迷般地看着由7个主干组合而成的茶树枝梢。时候还远未到茶芽初萌的惊蛰,但茶叶在新年阳光的辉映下,亮光闪闪。而半山上,桂哥前几年种下的肉桂已蔚然成林,我们亲自种下的3亩茶苗,也已有了茶园的雏形。此刻,这一山的植物都在暗暗积蓄力量,伺机而发。

林子深处,忽然传来数声布谷鸟的叫声,开始是迟疑地小声地试探,稍顷,仿佛是得到了鼓励和回应,鸟叫声明晰起来,布谷、布谷……一声声回荡在寂静的山林间。新年的阳光晃得我有些恍惚,风在吹着树梢,鸟在山林里鸣啭,春天已经降临人间,万物与我,都在生长啊!

来源:《梧州日报》2026年02月13日第06版:鸳鸯江·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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