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慧 | 在生命之江,同舟共济

■苏家慧

午后,阳光在窗台挪移出长长的斜影时,我点开了文档,屏幕上的文字显现的刹那,一种怠慢了时光的不安悄然攥住了我——怎能让一位古稀老人的笔墨,独自等待这么久?

廖元仲先生用微信发来的,是他发表于2026年1月15日《北海日报》“银滩”副刊版上一组题为《风雨人生路》的散文诗。

“五十多年前的事了,却被她铭刻在心里。”短短一句,便漫开了半个世纪的烟云。从青丝如瀑到白发胜雪,我们平时称为“廖叔”的元仲先生与夫人已携手同行了远超金婚的岁月。他们的感情,为“相濡以沫”这个古老的词汇,注入了现代意义的温热。

“屈指一算,金婚已过了不知多少年。”读至此,我心尖为之一颤。原来,深情到极处,连纪念都成了模糊的沙数,因为每一天都已是纪念。

读着诗,我眼前不由浮现出故乡那条南流江。我见过它晴日里的潋滟,也见过它风雨欲来时的狼藉。生活,如一条南流的江,湍急处是青春的激越,漩涡中是中年的盘桓,平缓处则是岁月沉淀后的宽宥。那些掠过水面的飞鸟、摇曳的树影、“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暮色,皆是航程中明明灭灭的风景,南流江的子民,便是江上的一叶舟。而廖叔的幸运在于行至风雨最急的上游,便遇到了能共生死的摇橹人。

一段好的婚姻,大抵如此:两个人彼此理解,互相成就,拥有共同的方向。如此,生活之舟才能越险滩、破急浪,行稳致远。否则,只会在原地打转、偏航,甚至倾覆。

但是,人终究是独立的个体,家人朝夕相处,意见难免相左,“灶台洗碗也有相磕时”,婚姻生活中的争执,也属平常。记得最近读过一位在菜市场写作的作家陈慧的一段话:“现在很多人都觉得,离婚就是觉醒,出走就是觉醒。我认为真正的觉醒是看清自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廖叔夫妇的婚姻,或许是“看清自己”后依然选择的坚守。

“我知你不会言辞,不会说卿卿我我的话。这久久的凝视,就是万千爱语的倾注。”读了这段,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们的浪漫,不是唇齿间的甜言,而是柴米油盐中的扶持。这样的扶持,落在实处便是:窘迫时无声的支撑,病重时彻夜的守候,对方最需要、最狼狈的时候伸出手。虽然无言,却是深情的告白。

廖叔其人,友人常赞:“虽年事已高,却从未现过颓唐之态,尤善于学习,对晚辈极具耐心。”他的生命,如他在诗中眺望的那样:“夕阳还未沉落,晚霞尚未消失。”这是对生活笃定的热爱,是一种豁达、谦逊的生命气象。

这是一组呈现数十年生命体验、情深意切的散文诗,其中我读到了生命力的坚韧,爱情的美好和人间的真情。

来源:《北海日报》2026年01月22日第07版:银滩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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