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森林
年关临近,又到了杀年猪的时候,又可以吃到杀猪菜了。其实我们向往过年,就是向往亲人的团聚,就是向往万家灯火围炉夜话的那份美好,就是向往餐桌上的味道。年味永恒,对年记忆最深的就是家乡那一道道经典的美食。而预示着新年到来的第一道美食就是“杀猪菜”,在老家“杀猪菜”也叫“晃子汤”。
少时记忆里,老家几乎每家都养有一头或几头黑猪,为了过年能品尝那道美味的“晃子汤”,人们总会把黑猪伺候得舒舒服服。黑猪平时吃稻壳粗糠,为了改善它们的伙食,打猪草就成了农村少年的必修课。那些猪草真多呀,春天田野山坡上到处都是;夏秋,我们就把树杈用麻绳系着,到塘堰里去捞那些水草、浮萍和菱角。吃着那些无污染纯天然的绿色食品,那些黑猪个个长得膘肥体壮。
杀年猪的场面是热闹的,也是惨烈的。人们早早地在院子里或围墙外,用土坯或砖块垒起一口大灶,煤块吐着红红的火苗把锅里的水烧得滚烫。人们卸下门板,用板凳支起来,拼在灶旁。
黑猪可能预感到自己的命运,烦躁不安,面对十几个人的围堵拦截,不愿轻易束手就擒,“嗡嗡”着横冲直撞,拼死抵抗,弄得人仰马翻,狼藉一片。但是终究寡不敌众,被人们死死地摁到地上,然后五花大绑地抬到门板上。这时,杀猪人便提起杀猪刀,稳准狠的捅向黑猪的喉咙。
杀猪刀抽离黑猪的那一刻,一股热血激喷而出。人们早就准备了洗脸盆,里面预备有姜末、葱花、盐、还有水,稳稳地接住那些猪血。那汩汩而出的猪血,我们叫它“头刀”,也叫“晃子”。待猪血在盆里凝固后,划成一块一块的,放进锅里,把水烧开,紧一下,就成了颤巍巍的“晃子”了。
杀猪菜的烹制其实很简单,主打一个新鲜。把诱人的五花肉炼出油,炒一些最好的里脊精肉和排骨,加水炖煮,然后烩入“晃子”和水豆腐,辅以粉条、卷心菜或白萝卜等,这是简易版的“晃子汤”。
还有一款豪华版的“晃子汤”,是在上述材料的基础上随意添加猪心、猪肺、猪肝、猪大肠,还有猪尾巴等。一锅炖,大火熬,一锅鲜!
一声“喝‘晃子汤’啰!”温暖了家乡人所有的冬天,也温暖了我所有的少年时光。那满是油膘的杀猪菜,让我吃得津津有味,满口生香,回味至今,总是难忘。
杀猪人还会将猪尿泡吹得大大的鼓鼓的,给我们当球踢。年猪杀完了,家家户户都将腌制好的腊肉晾晒起来,那一挂挂诱人的腊肉成了年关乡村的一道独特的风景。正是“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这句诗的真实写照。
现在农村养猪的少了,杀年猪的场面也不多,但是老家那碗“晃子汤”,始终是我心中一份美好回忆。前几天,村里组织全村人杀年猪,吃饺子宴,这应该是“晃子汤”的无声延续和传承,也是年关最让人期待的年滋味。
来源:《左江日报》2026年01月21日第03版:花山新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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