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季羡林《偶尔向生活请个假》
■周树龙
《偶尔向生活请个假》 作 者：季羡林 出 版 社：湖南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4年1月 内容简介：《偶尔向生活请个假》收录38篇季式经典散文，包含对众生万象的描摹，对旅途点滴的记录，对闲情逸趣的述说，对世间百态的探讨……跟随季老按下“暂停键”，从朝九晚五、东奔西走的生活中暂时抽离出来，或是逗逗小猫小狗，或是享受一段不太远的旅行，或是宅在家里，发呆一整天，或是去菜市场遛遛弯，在日升月落里，好好爱这热气腾腾的人间。
读季羡林的散文，就像是在与一位老者聊天，讲的都是生活琐事，没有半点惊天动地的场面。比如他家的丝瓜藤会自己找路攀爬，窗前的枸杞树总牵出初到北平的记忆。这些细碎的片段，被他轻轻拾起，放进了这本《偶尔向生活请个假》里。这本书共收录了季先生的38篇散文，分了五个部分，写花草，写猫狗，写旅途，也写菜市场和小胡同的人间烟火。
季羡林一辈子都在做学问，他通晓多国语言，曾出任北京大学副校长，更是东方学研究的开拓者，是公认的学界泰斗。但翻开这本书，却看不到他半点学者的影子。他会蹲在清塘边看荷花开落，会站在火焰山下感受热风扑面，也会在异国他乡的夜里听雨滴敲窗。他写这些文字，只是单纯记录下眼睛看到的、心里感受到的生活本身。
在《偶尔向生活请个假》这本书里，季先生笔下的市井街巷、寻常百姓，都带着浓浓的烟火气。他描写上海菜市场的场景，老大娘提着沉甸甸的菜篮子，活鱼在竹筐里甩着尾巴，肥鸡偶尔发出几声轻啼，嘈杂里满是生机。他写北京的小胡同，写雨天里倚窗听雨的闲逸，写黄昏时踩着夕阳慢慢走回家的路。这些场景都是我们经历的平常小事，却被他写得格外真切。他在提醒着人们，和摊主讨价还价时的那几句闲话，窝在家里发呆的那片刻时光，才是生活最扎实的模样。现代人的日子被手机屏幕占满，指尖划过的信息越来越多，心里却越来越空。这本书就像一声轻唤，让人忍不住放慢脚步，看看身旁被忽略的美好。
季先生写旅途见闻，无论是北平胡同里的红墙黄瓦，还是异乡路上的晨昏景致，他都一一写进文字里，读来满是质朴感。季先生回忆刚到北平的那个下午，下了火车坐上洋车，穿过蜿蜒的胡同，抬眼就瞧见红墙黄瓦的影子，心里满是迷惘。后来他住进西城的公寓，院里摆着一缸荷花，还有几株叫不上名字的杂花。这些寻常的事和景，变成了他笔下的文字留了下来。季先生的游记从不爱写名胜古迹，只写路上的心情。比如在火车上看东方泛起鱼肚白，日出一点点染红天际；在敦煌的夜里静坐，听风沙掠过戈壁的声音；在绍兴鲁迅故居的小院里驻足，遥想当年先生笔下的鲁镇风情。他的脚步走到哪里，心思就跟到哪里，从不会急着赶路，也不会刻意追寻什么答案。他只是静静地看，然后记下那一刻心里的波动，这些细碎的情绪，都被他藏进文字里。
在季先生的笔下，小院里的荷花、窗前的枸杞树、燕园里开得轰轰烈烈的二月兰，一草一木都带着温度。他写二月兰，说它们开起来“仿佛发了狂，轰轰烈烈，气势非凡”。他写《清塘荷韵》，说冬日里荷花会在冰下冬眠，“做着春天的梦”。除了花草，他也写身边的小生灵：院子里的老猫，通人性的兔子，檐下的喜鹊窝，还有那条陪了家人多年的老狗。这些小动物就像家里的一份子，它们的生老病死，都被季先生细细记录下来。没有华丽的辞藻，只用最质朴的文字，就写出了生命的坚韧与希望。
季羡林先生走过近百年的人生，见过世间百态，历经风雨沧桑。他把对生活的眷恋，对生命的敬意，都融进了这些平淡的文字里。这本书不只是一本散文集，更传递着一种生活态度。偶尔向生活请个假，不是逃避，不是偷懒，而是为了在匆忙的时光里，寻得片刻的喘息，然后才能走得更稳、更远。逗逗猫，散散步，逛逛菜市场，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帮我们重新找回生活的滋味。
季先生的文字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安抚着每一个疲惫的灵魂。或许我们都该学着，偶尔向生活请个假，在喧嚣忙碌的日常里，给自己留一段安静的时光。
来源：《来宾日报》2026年01月09日第03版：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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