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燕凤 | 万物有灵

■孙燕凤

一天上班途中，等红绿灯的间隙，我看到了一只狗狗也在等红绿灯。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只见它规规矩矩地站在斑马线旁边，没有越雷池半步，像一个懂事的人儿一样老老实实地等红绿灯。绿灯亮起，它小跑着随车流人流向前移动。

好奇心驱使我打开车窗，目光追逐着小狗——原来，它是跟着主人出行，主人是一个开着摩托车的年轻小伙，主人停，它停，主人走，它走。没有命令，没有吆喝，甚至，主人都没有多看它一眼，自顾自开车。小狗便跟在他的前后左右小跑着，车开快便大步跑。

多么乖巧懂事的狗狗。只要主人不离不弃，便忠心耿耿，寸步不离。

我其实是很怕狗的。平时下乡，远远地看见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农舍，未及走近，一阵阵狗吠声像波浪般袭来，一声高过一声，那些躲在树荫底下的狗狗如发现了敌情般冲过来，围着人打转，东瞅西嗅，有的直往人身上扑。我如临大敌，东躲西闪，抓到什么就用什么轰赶，狼狈极了。主人出来一声吆喝，狗狗便四散跑开。狗狗忠实地履行看家护院的职责，对主人忠贞不二。

母亲曾和我说起过，村里一个手脚不太干净的光棍，爱占小便宜，有时还偷狗。他到母亲家串门，狗狗见了他，如见仇人一般分外眼红，不由分说扑上去咬他。天知道狗狗们是怎样互通情报的，它们竟然分辨得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如此的善恶分明，真是万物有灵啊。

我家公公养的小狗才抱回来半年，长得高大威猛，便取名阿壮。我们每次回家，它便扑过来，毛茸茸的嘴快贴到人的脸上，吓得我尖叫着躲开。婆婆笑着上来解围：“不怕不怕，它这是久了没见家人，开心呢，就像人见面握手拥抱一样。”回去多了，阿壮一见我们的车子，老远跑过来，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我在厨房炒菜，它在旁边眼巴巴守着，这个小馋狗一定是闻到肉香味了。

有一次过节我们回去住了几天，一直到走的时候也没见到阿壮，遍寻不着，急死人了。公公说一定是家里放鞭炮吓着阿壮，它躲起来了，以前也出现过。唉，这个阿壮，竟像小孩儿一样胆小。

我们恋恋不舍回程。待车子走到村口时，远远地，我们看见了路边站立的阿壮！不知道它从哪里钻了出来，目送我们离开。早知道就用这一招，省得担心那么多天。

别看阿壮胆小，老鼠也怕它三分。老人没养猫，阿壮便身兼数职充当“保安”。一次它对着院子里一堆柴禾一阵狂吠，还用双爪起劲地扒拉。“这里有啥好东西？快走！”任凭婆婆怎么轰赶，阿壮充耳不闻，“汪，汪汪”吠着。“嗖”的一声，一道黑影闪过，只见一只成人拳头大小的老鼠从柴禾堆里窜出，瞬间消失在门外。阿壮冲着大门吠了两声，似乎在洋洋自得：看你往哪里躲？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自此后，家里没再进过老鼠，因为有阿壮这个称职的“卫兵”守护着呢。

我还是一如既往怕狗，面对路边突然冲出来的狗狗，我也会害怕地往后退，内心却少了些许恐惧，轻轻对狗狗说：嘿，你好，我不会伤害你，让我过去吧。看着微笑的我，狗狗或许听懂了，乖乖地让道。

谁说狗听不懂人话，它内心明镜似的，可通透啦，正所谓万物有灵。

来源：《梧州日报》2026年01月08日第04版：鸳鸯江·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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