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员
作家毕淑敏的长篇小说新作《昆仑约定》以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高原戍边为背景，讲述以女兵班八名女兵为代表的年轻戍边战士群体，在艰苦卓绝的昆仑山高原边境，经受环境淬炼、情感悸动、命运抉择和生死考验，用青春和热血为祖国高原戍边、构筑边防长城的热血感人故事，塑造了一批赤胆忠心、不畏艰难、舍生忘死的可歌可泣军人形象，描绘了理想追求与家国情怀同频共振的热血时代画卷，给读者带来一曲恢宏厚重又荡气回肠的高原戍边之歌。
阅读本书，需要将人物故事置于那个特定年代和特定区域去理解和考量，深刻理解那个年代昆仑山高原上戍边战士赖以生存的异常严酷的环境。那时的戍边高原像冰天雪地的孤岛，空气稀薄，不仅气温极寒，而且深受高原病困扰，高原戍边战士“新的一天，从缺氧开始”，缺氧有时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人性命，有时又通过日复一日的潜移默化，侵蚀摧残战士的身心，唯一能稍稍缓释缺氧损害的是“四体不勤的懒惰”，高原上的战士为缓释缺氧损害，不得不“步履蹒跚行动缓慢”。高原上，水温冰冷刺骨，而且水要从几百米外的水井挑来，每人每天仅可用“三分之一桶”温水，因此，女兵不得不改变洗漱顺序；后勤部从没发过洗衣粉，女兵不得不用土肥皂洗头；高原上不仅缺水缺电，日常必需的蔬菜更是缺乏，一年到头难见绿叶，因而，日常供应主要为干燥的脱水菜。在部队，官兵喝的都是外力强压而成的砖茶，这样的茶即使在平原用一百度沸水都难以沏开，更别说高原上的水只能烧开到七十度。在这样艰苦卓绝、生活单调、感情压抑的极端环境下，高原戍边战士将生死置之度外、誓死守卫边疆的行为，委实令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我们动容、共情、钦佩和敬畏。
本书通过细腻感人的细节和故事浪花，成功塑造了一批果敢勇毅、坚韧无畏、赤胆忠诚、舍生忘死的鲜活人物形象，充分彰显了高原戍边军人保家卫国的血性和风采。戍边高原上，既有宁愿病死在指挥位置上稳住军心，也不愿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战区司令员魏盾远；有出身显赫、英俊干练、意志如钢的作战参谋景自连；有温润如玉、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政治参谋潘容；有医术精湛、外冷内热、舍身“试病”的军医楚直；还有作者深情灌注女性意识塑造的，以郭换金为代表的高原战区首批戍边女兵。
高原战区卫生部女兵郭换金，虽然长得漂亮，得到景自连、潘容、楚直三位英俊男性追求，但她从不骄傲任性、狂妄自大，而是以直率坦诚、坚韧果敢、吃苦耐劳的品格快速成长，这与家世优越、心机颇深的麦青青形成鲜明对照。她严格接受军队纪律约束，即使有了青春的感情悸动也选择自我抑制。在红卡指导员潘容病危需要献血的时候，她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连续两次献血，这又与借助父亲资源想方设法摆脱献血的麦青青形成鲜明对比。在参与对病情持续恶化的魏司令进行救治中，她头脑冷静，直率无畏，敢于轻叱司令员，凭着过硬的静脉穿刺技术从下肢注入药液，推动魏司令病情好转治愈，令魏司令和龙部长、楚军医都刮目相看。在管理女兵班中，她言语不多，却处处为班里女兵考虑，成为女兵的主心骨和“大姐大”。
但郭换金并不是一个高大上的样板形象，她既因身世多舛时刻保持警惕，行事谨慎低调，不惜将代表女兵班受奖的机会让给副班长麦青青，也先后在与景自连、潘容的询问对话中露出破绽，还在军事训练考核中因茫然走神而失误，导致军事教官景自连因对其施救受伤，亦曾因恋人景自连派卫生员将小罐头锅子送错人而心生醋意和怨恨，还曾在野外生存训练中因身体达到极限，陷入崩溃边缘而产生过轻生念头。作者笔下的人物多是如此，他们有各自的性格特点，并不是那么完美，但他们却同样意志坚定、忠诚勇敢，为着共同的理想坚守在昆仑山上。
巍巍昆仑，山河辽阔；热血青春，戍边情长。《昆仑约定》是高原戍边女兵的成长绽放之歌，也是戍边战士保家卫国的生命长卷，即使半个多世纪过后，仍然给和平时代的我们，带来无声的温暖与光明、感动与力量。
来源：《北海日报》2025年12月20日第07版：品读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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