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峥文 | 母亲的豆芽菜

■徐峥文

　　下班之后，我按照母亲的吩咐去买了黄豆。从小到大，每到冬天来临，母亲都会自己发豆芽。等到豆芽长出之时，刚好是冬至，家里的饭桌上就会有一盘母亲炒的豆芽菜，豆香味很浓，咬一口脆生生的，连舌尖都能感受到那种香味，心里也很暖和。

　　看母亲做豆芽菜，是一件很平静的事情，透着过日子的讲究。发豆芽的材料简单，只用饱满的黄豆和清澈的水。清水浸泡黄豆，泡得久了，碗中的清水就少了很多，黄豆喝足了水，变得大了一些，好像久旱逢甘霖的大地，焕发勃勃生机。待黄豆喝饱了水，母亲便从清水里捞出黄豆，动作很轻柔，好像春天播种的农人，生怕踏坏了秧苗，不敢有一点马虎。

　　沥干水分以后，母亲在漏水的陶盆底下铺上一层柔软的纱布，便将黄豆倒进陶盆里铺平，又拿一块纱布给它们盖上，就像披上了一床“棉被”。

　　陶盆被安置在厨房的一角，冬天不接近冰霜，夏天远离火焰，正合了它所需要的温度。在豆芽生长期，水是不能少的，母亲便成了园丁，在清晨和傍晚掀开陶盆的盖子，用喷壶给纱布洒上水。水缓慢地从纱布表面渗入，慢慢地滋润着中间的黄豆，再慢慢透过最下面的纱布缓缓排出。

　　浇灌几轮后，豆芽便冒了头。母亲轻轻打开那层纱，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排澄黄泛着青绿的豆芽苗，一个个都是大头小身子，就像刚出生的小宝宝一样软绵绵的，可爱极了。接下来的几天，豆芽生长速度飞快，母亲也变得更加忙碌，她要不断地给豆芽菜浇水，还要把控好水量，太多的话就会导致根部腐烂，太少又会导致干枯。

　　冬日里，母亲悉心照料着豆芽，它们悄悄地生长着。从小小的芽尖到长成一寸多长的嫩芽，豆瓣紧紧裹着芽身，白净又透亮。每次掀开纱布时，一股清新的豆香扑面而来。母亲看着它们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笑。

　　冬至这天，母亲把长成的豆芽从陶盆里取出，经过清水反复淘洗之后，豆芽显得更白嫩了。她往炒锅里添了一些菜籽油，油热之时放进几粒花椒和干辣椒进行爆香，之后将其捞出，再将豆芽和蒜末一同放入锅中快速翻炒，便完成了这道炒豆芽菜。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呈现在眼前，香气也跟着扑鼻而来。我们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脆嫩的味道在舌尖绽放，豆香与蒜香交织在一起，安抚着味蕾，也温暖了心房。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灯火通明。我忽然明白，母亲做的不只是一盘豆芽菜，还有对家人的那份深沉的爱。泡在水里的黄豆，在母亲的悉心照料下脱掉硬壳，长出了鲜嫩的新芽，就像母亲用爱与耐心把平凡的日子变得温暖香甜。

来源：《贺州日报》2025年12月18日第03版：文化·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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