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亚爽 | 地要少屋要小

■杨亚爽

　　白嘉轩的姐夫朱先生是《白鹿原》里的圣人，他自创了一个流传十里八乡的歌谣：房是招牌地是累，攒下银钱是催命鬼，地要少，屋要小，养头黄牛慢慢搞。

　　虽然这个歌谣是出自“圣人”之口，我则总是有点疑虑，我们普通人，谁不希望自己房大钱多车好？朱先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歌谣乍听起来怎么这么消极不求上进呢？这与我们如今的价值观不是背道而驰吗？

　　某一个晚上，临睡觉前，我贪图口欲，多吃了几口西瓜，不到半夜，就不得不连续起夜两次，第二次起夜后，再也睡不着了。忽然就想起了朱先生的那几句歌谣：地要少，屋要小。我猛然觉得，朱先生话里的哲学意味很值得思量一番。

　　为什么想到朱先生了呢？表面看起来我起不起夜和朱先生的这些歌谣没有半毛钱关系，实则不然。西瓜虽然是种美味的水果，但吃起来也得有节制，如若一味贪吃，那么我就需付出相应的代价，增加肠胃的负担，不得不起夜，由起夜而导致失眠。

　　由此推而广之，基本欲望满足后，超出的那部分多余的欲望，其实都需付出相应的代价。漂亮衣服多了，你就不得不为这些衣服找更大的衣柜，不得不每天起床后在衣柜里浪费时间逡巡和选择。房子大了，你就需在搞卫生时，花费更多的时间打扫和整理。车子一贵，就需花更大的价钱来保养……一个人在拥有和消费某种东西时，其实也不知不觉地被这种东西所拥有和消费，东西不是拥有得越多越好，超过限度就成了负累，所以，地和屋都是要的，但地要少，屋要小。

　　朱先生这几句歌谣里，隐隐透着对简单、节制生活的追求。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解读，朱先生的歌谣则是大有深意的。简单自律的生活态度，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是消极落后，相反，这种态度健康而前卫，被很多人士所推崇。

来源：《北海日报》2025年12月15日第07版：繁花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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