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桦泽 | 养花记

■阎桦泽

插图：李云

我不会养花，却又喜欢花。

林林总总，十来年我养过几十种花。山茶、玉兰、美人蕉、玫瑰、茉莉、海棠、蝴蝶兰……凡是花市里有售的花，甚至不叫花的植物，比如绿萝、芒果、荔枝、多肉……几乎都养过。如今，留在阳台上最绚丽的，只有三角梅。

或许是三角梅适合我这样既笨又懒的人，于是把三角梅作为阳台的最佳点缀，陆陆续续买了七八盆，直到把能安放的空间都占满。

夏季的南宁，风急雨骤，怕台风吹落花盆砸到人，我把她们都挪放到阳台地面。阳台栅栏通透，四面来风。刚买回来时，花儿爆满，每天看枝叶在微风中摇曳，花儿轮番开放，一簇簇五颜六色的三瓣花叶挤满了阳台，让凡尘烟火中躁动的心情，缓缓平复。

人们都说，三角梅好养。有时候我外出，离家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没人给她浇水，但不论春夏秋冬，即使盆土干得裂开，她却依然俏丽地站在那里。

我欣赏三角梅，喜欢她的顽强和坚韧，更喜欢她不娇不媚，即使在南方的冬天也照样开出鲜艳的花朵，用色彩刷新人们的眼球，快乐人们的生活。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任凭施肥浇水，花儿渐渐停滞了开放的步履，有的几年不开花，有的只长叶子，甚者竟然连叶子都不长，只剩下几根枝干，像是进入了“青春静默期”。

如果仅仅满足于一场花事一场景，“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如文人墨客一般赏惜寄情一番，似乎也就够了。但是作为花的主人，只感叹花期短暂，或者用科技手段催生花期的生长，又未免不太符合对生命成长的尊重。

我试着把一盆长年不开花的三角梅搬到阳台最显眼的C位，并给她起名“红霞”。“红霞”修剪得体，左右顾盼，裙裾逶迤，形态婀娜，仿佛昭君出塞的模样。

每天到阳台活动的时候，我总是仔细地看着她，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不时用一把旧花剪，为她去除束缚成长的陈枝末叶，为她梳妆打扮，与她低头细语。

或许是更加充足的日照，或许是我急欲欣赏她美姿的期待，融化了她的孤傲，我似乎感觉到花与人有了某种情绪和思想的交流，她好像也在轻摇纤腰，向我颔首致意。

几天、十几天、几十天，在阳光的照耀下，花蕾一簇簇、一蓬蓬，爆发出愈来愈艳的花朵。花儿开了一茬又一茬，从春天伊始，一直开到冬天，宛若一位翩然起舞的舞者，红裙翠袖，轻歌曼舞，美煞人眼。

我又把另外一盆三角梅也搬到了“红霞”旁，起名“壮壮”。“壮壮”虎头虎脑，身板结实，也不负期望，火焰般的花丛蹭蹭直往上窜。

更让人惊奇的是，通常花儿都是向阳台外面迎着阳光开放，然而这两棵三角梅却向着屋内绽放，似乎在向悦己者彰显自己的魅力。

原来，没有阳光的照拂，催生不了惊艳的花朵；没有人们期许的目光，激发不了花儿成长的热望。古人常说“花解人意”，多一些耐心，多一些守望，多一些与花共语的心灵际会，赏花知花，只要你心里的爱足够付出，花儿也会给你意想不到的回报。

三角梅好养，在于她对环境不挑不拣，随遇而安，无论风吹日晒，或是连日干旱、水浸，甚或主人不勤养护，不施肥土，只要有一线生机，她也能活着……但假如你平日里都不去看她、欣赏她，她就像一棵无人记挂的小草，寂寞地过着每一天。其实，她也需要一个舞台，需要太阳的照拂和人们对她的鼓励和真心欣赏。或许，花儿也知道为悦己者容，只有此际，她才有了灵动的花魂。

来源：《广西日报》2025年12月05日第011版 [花山·文苑]

扫码访问小程序中的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