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悦宁
我每天在邕江北岸的路上往返,总能瞥见对岸风光无限的灵龟山。
一个秋日的周末,我们乘车沿邕江而行,来到这个心驰神往之地。路边有卖风筝的,孩子选了一个绘有兔子卡通图案的风筝,握着线欢呼着跑向前方。风筝这种轻灵之物与金风送爽的时刻最相宜。爱人追上孩子,帮助把风筝放高后,把线轴交还给孩子,任由她在这天地间撒欢。
我们信步走在小道上,正为错过了春日灵龟山的黄花风铃木而遗憾,登时又为眼前油画般绚烂热烈的格桑花感到欣喜。它们静静待在江边的芳草地上绽放着,多彩斑斓,挨挨挤挤,互不争抢,连成一片花海,装点着这平缓中轻微起伏的江岸之地,像所有平凡而美好的事物,有着不自知的美。
深谙南宁气候特点的人,总是喜欢调侃南宁是一个“没有秋天的城市”。进入秋季,南宁要么突然从三十多摄氏度的高温一夜之间降至十几摄氏度,要么在“秋老虎”的热浪中反复进出,让人摸不清也记不清当下所处的时节。这座城市的秋天仿佛一个传说。
南宁不是没有秋天,它可能在你一次次反复增减衣物的间隙中溜走,也可能暂时停驻在你渐渐干燥的嘴角。南宁的秋天只是有些短暂,有些零碎,难以捕捉。就比如灵龟山,秋色已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临水的落羽杉由蓊郁的绿转为浓烈的金黄,不久之后,它们将集体换上红艳艳的装束,在寒风中对又一个冬天进行装点。又比如美丽异木棉,百花早已凋零的季节,它们兀自为人们盛放粉色的浪漫。
孩子带着风筝跑回我们身边,也带回她捕捉到的关于秋天的消息:江边的风很大很凉,一下就把汗吹干了;树的叶子随风飘落了很多,有一片草地已经变黄;有直升机飞过,天空显得特别高、特别远。我观察到江水起了微妙的变化,夏天时的它浅淡清澈,像天真的孩子般赤诚,而此时秋水涨起,颜色渐深,有一种深沉之美,耐人寻味。
临近正午,阳光越来越热烈,好在江风清凉。我们找了一块小而平整的绿荫地,打开露营桌椅,摆上简单的吃食,一边品尝,一边观望来来往往的人们。和我们一样结伴在灵龟山秋游的人不少。年轻人搭起天幕、帐篷,在音乐声中饶有兴致地烤肉、野餐,高声谈笑。年长的人,往往只是简单地铺一块大垫子在树下,坐在那里聊天、打牌,轻松度过一个平常的秋日。无人机是没有线的风筝,向更高、更深、更远处探寻秋天。妙龄女子穿着纯白色长裙,在五彩斑斓的秋色和大音希声的秋韵中徜徉,对着小小的手机镜头为秋天做一场生动的直播。法国画家乔治·修拉的名画《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中,也有相似的开阔水面,也有相似的葱茏草木,也有相似的愉快游玩的人群。只是在灵龟山直播秋天的女子比画中之人更活泼灵动,她是另一个秋天,为这个时节做着细微且必要的注脚。
秋天正在造访灵龟山。这短短半天的游历告诉我们:秋天并不只是萧瑟、零落的代名词,秋天纷繁热烈,值得好好品味,存留心底。
来源:《南宁日报》2025年11月3日第07版: 凤凰
扫码访问小程序中的本文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