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鹏 | 诗意从灵魂的天外横空飞来

■杨志鹏

诗意从灵魂的天外横空飞来

 

  读高伟的诗,让我们重新想起已被冷漠对待太久的爱情。许久以来,我们甚至懒得将“爱”这个字说出口——不是因为年岁渐长,而是这物质时代有太多更大的诱惑,将爱换算成可计量的物质。

  而高伟的诗,恰恰唤醒了我们:爱情何其伟大、何其甜蜜,灵魂何其重要。她说,历史与现实从来错乱,人间并不美好,却在诗中轻轻吟唱:“亲爱的,因为这茬人类中有你/我欢天喜地哭着来这里报到”。她说自己曾梦见死后在天国看电影,“亲爱的,这小小的生命短暂如秒/我宁可爱过再失去生命。”这样的句子,让人怦然心动——原来爱的降临,依然是如此值得期待的一件大事。

  我曾问一位报纸副刊主编,为什么不发诗歌?他答:现在的诗大多看不懂,把握不了。的确,当下许多诗歌晦涩难解,但高伟的诗却以平白如话的语言,写出了浓郁的诗意。简明不等于简单。正如一位诗评家所言:高伟的诗,“大胆新奇的意象的运用和浓烈奔放的诗意笔触,为我们提供了汉语新诗的情爱方式和思维模式。”我们不否认那些晦涩肆意、难以解读的诗自有其价值——文学艺术本就充满个性;但真正引起回响的好诗,往往是平白如话、脍炙人口的。那些流传千古的名句,从不装神弄鬼,故作高深。正如一位智者所说:真理的表达,蕴藏在最简单的话语中。

  “允许时间不快也不慢,生命不长也不短/没有时光飞逝这回事 我还晓得/我必须对某样东西倾注深情/新婚那样激动/允许它是无用的/我不能空手走过/不然我就会活着的时候就已死掉/必须拥抱一次/不抱陌生人/即使他是好人/我要留着身体去抱我爱的人”。这些激情四溢的表达,用的不过是汉语中常用的字词,但她所创造的意象,却唤醒了我们内心的热切。不要说灵魂,哪怕只是“留着身体去拥抱爱着的人”,在物质交换主导的现代生存困境中,听来都如一句激动而战栗的誓言。她的呼唤,是对身体背叛的声讨,也是对“我的身体我做主”这一宣言的深情回望。

  她说:“亲爱的,你就是这高高大大的云木/我的爱就是这璎珞般的紫藤/劈头盖脸缠绕你/如果我爱你,我就一定缠绕你/我想怎么爱你就怎么缠绕你/我不想做一棵独立寒风中的橡树/就是舒婷诗里的那一棵也不做。”她用爱,消解了雌雄权利的对立——爱不需要理由,也无须证明独立或攀附;爱是灵魂的碰撞,是生命之花的绽放。春天来了,百花盛开不是谁的指令,而是大地赋予生命的诗意。高伟以她的诗句,还原了生命的本真状态。

  高伟的诗还有一个特质,就是充满真情的自然流露,如深海激流,在奔涌而出时,以舒缓而有力的意象、浓郁的诗意,绽放出内心深处的生命火花。“亲爱的,从社会这个大染缸里出来/我们赶往生命的童年/三岁那样手拉手,像一对小矮人/把窗子关起来/不放进一点市声/把爱情像出天花那样出来/出得金风玉露/语无伦次”。

  人类总以创造的现代文明为傲,却很少察觉这“文明”所带来的纷争,早已超过历史上任何时期——人们以消费引领经济,以算计权衡利益,就连原本方便快捷的网络,也迅速沦为收割流量的工具。而高伟的这些诗句,正呼唤我们重返童年。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最深处的真诚——唯其如此,我们才能重新触摸生命的本真状态。

  人活着,不为某种固化的观念,也不为某个被赋予的目标;尊重生命最好的方式,正是回归它的本然。爱,是生命不可或缺的精神需求;爱,也是超越物质之外、延续生命的理由与意义。

来源:《北海日报》2025年11月29日第07版:品读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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