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汉宜
有些陪伴不必喧哗,正如书架上每一本沉默的书。它们不像钟表总在催促“快点”,也不像社交软件时刻等着回应,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带来整个世界的温柔与力量,成为最懂我的伙伴。
难过的时候,我总翻看日本作家小川糸的《山茶文具店》,那些代笔人的故事里,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心事;那些没勇气落笔的情绪,都被书中的文字轻轻接住。原来所有沉默的重量,早有人替我们放在文字里焐热。不必向谁解释心绪,指尖划过的段落会默默慰藉:人生的路,就像深夜里一盏灯,亮着,就是安慰人的力量。
想逃离重复日常的时候,李娟的《阿勒泰的角落》便是出口。戈壁滩的微风仿佛卷着沙枣花香漫过纸页,哈萨克族姑娘的笑声也顺着文字落在耳边,瞬间将人带离喧嚣市井,坠入辽阔的西北天地。
若钟爱人间的烟火气,作家马伯庸《长安的荔枝》,就能让你听见李善德在长安街巷奔跑的脚步声,闻见青砖上沾染的汗味。书的妙处正在于此:不必收拾行囊,只需翻开一页,便能在中世纪城堡听雨,在科幻世界观星。脚步丈量不到的远方,文字早已为你铺好了通途,何愁无处可去?
独处时望一眼书架,如同与满室藏着故事的老友相聚,忽然便懂了:有书为伴,从不会感到孤独。读《小王子》,看他离开星球拜访六颗小行星,遇见象征权力、贪婪的国王与商人,最终在地球与狐狸领悟“驯养”的真谛——“正是你为玫瑰花费的时间,才使你的玫瑰如此重要”;读《红楼梦》,黛玉葬花的哀愁、宝钗扑蝶的灵动,让千年前的人物仿佛成了眼前的“同桌”。那些藏在心底的细腻感触,原来早被写成了跨越时空的共鸣。即便合上书卷,某句话也会在不经意间跳出脑海,书能既能让我洞察千古,也能明晓世情。
与书相处从无需正襟危坐,也不必强迫自己读“有用的书”。想偷懒时,漫画书的夸张笑点能哄人开怀;想较真时,历史书的细节可陪我“考据”至深夜。它从不限定“该怎么读”,正如真正的伙伴会尊重我的每一个选择:可以跳读,可反复品读,可在书页间画满涂鸦,甚至把喜欢的句子剪下来贴进笔记本。书的作用,就是陪伴我、引导我、支撑我,活得更有意义。
如今,虽然智能手机与网络成了人们了解世界、消遣娱乐的主流,但我认为它总不及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让人安心。这个沉默的伙伴,始终用千万种姿态告诉我:无论世界多热闹,总有一本书为我们留着,让我们在文字的天地里自由徜徉,做最真实的,最自由的自己。
或许,最好的陪伴,从不是形影不离,而是“我知道它在那里,它懂我在这里”。就像书架上那些翻旧的书,封面磨出毛边,扉页写着初识的日期,却能在每次重逢时,都让我想起那些温暖的文字,以及我们共度的细碎时光——那从来不是“独处”,而是和另一个藏在文字里的“自己”,悄悄赴了一场又一场惬意的约会。
来源:《钦州日报》2025年11月24日第07版:红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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