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董财 | 做一个有光的人

——评黎阳诗集《西岭笔录》

■夏董财

窗外飘着鹅绒般的雪花，沏一杯香茗，静静翻开黎阳的诗集《西岭笔录》，悠然间品读到烛照人间万象的阔达诗情。黎阳是从东北黑土地上走出来的诗人，骨子里浸润着北方雪的粗犷与厚实。目光触及“游弋的雪，是命里的缤纷”“一片雪花落下来/所有的收获，也就进了尾声”“温暖的回忆，在一场大雪中/不断地破碎，不断地累积”等诗句时，忍不住望向此刻的漫天飞雪，仿佛看到诗人捡拾起故土情怀里雪的况味，揉成了诗意的文字。或许，唯有出身东北的诗人，才能写出北方雪的质感。

“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诗是心的语言，涵盖了诗人对世界的认知和体验，也是诗人对生活和情感经历的凝练及思考。从《西岭笔录》的“山河录”“草木篇”“时光书”“穿云简”四辑题目中就能看出，黎阳是对生活极尽热爱的人，并从人在旅途的生活现场观照世间的烟火气息，铭记生命里的每一次遇见和每一份感动。

山河辽阔，缱绻着诗与远方的浪漫。草木葳蕤，彰显万物并秀的生机勃勃。有人曾把杜甫、李白、王昌龄等古代诗人的足迹做成地图，发现每一位诗人皆是资深的旅行家，于山河、草木间落笔成诗。在第一辑“山河录”和第二辑“草木篇”中，黎阳亦是旅行家，绘制出一幅诗意盎然的地图，观山河，赏草木。

踏上旅途，诗以道志。来到金河口，诗人观摩三线工作旧址，感叹那句“我为祖国奉献了青春”；走进蓑衣岭，诗人的心里荡漾出一份宿命，“让一份赤子的情怀留在一页诗篇上”；在大邑的川西坝上，“从瓦片的曲线里，窥见烟火”；夜行成昆线，诗人举起一盏心灯，“聆听父辈们轰鸣的战鼓”；移步海棠镇，感悟步履之外的红尘氤氲，“岁月就是一坨高挂的腊肉/记载着不断被拿起放下的期盼”……行者无疆，用双脚丈量大地，诗人将履痕与文字立体组合，便构建了诗歌的空间感，呈现出祖国山河之美。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诗人在《寒馨，开在淄博的梅》中抒怀，“有光的人，总是盛开”；在《天生桥》中写三生石的桃花，“随波逐流还是一辈子的相思”；在《昔日曾是潇湘客》中将杜鹃婉转的低声部意象化，“从浣花溪的流水中且行且语／有些山盟海誓是止步前的序”……物中有情，托物寄兴，诗人没有简单描摹物之本身，而是将情景交融，倾诉人生的感悟。

黎阳曾说：“诗歌给了我新的生命追求，记录我的精神碎片，以小我的身躯，体验众生的通感；以蜻蜓点水的文字，唤醒心灵深处的波澜。”这样的诗歌体悟，在第三辑“时光书”和第四辑“穿云简”中得到深刻诠释。在“时光书”中，诗人将人生迁徙融入晨昏相惜、四季更替。在《这个出神的下午》中，诗人把西岭的雪想成关东的雪，追忆“一家人在火炕上的温暖”。在《卧听南窗雨》中，诗人与自己达成和解，“能够理顺的都不是问题/不能够和乱麻一起纠结”。在《不信东风唤不回》中，诗人用迎春花、一株草、东风、迎面的春等具象释放志气，“只要东风还在，我就可以/东山再起”。在“穿云简”中，诗人走入历史的烟尘，邂逅古代诗人，对话东方先哲。《从尺八缝隙里听唐朝的吟诵声》，诗人仿佛通过音符打破时间之墙，“我顺着音律走上去／与李白 杜甫 白居易／面面相觑，我不说来意”。诗人还以古诗句为标题，用《春风又绿江南岸》《黄河远上白云间》《万里长征人未还》等现代诗翻新古意、直抒胸臆，向王安石、王之涣等文人墨客致敬。

诗如其人，人如其诗。《西岭笔录》收录了黎阳近两百首诗歌，纵观整部诗集，虽然划分为四辑内容，但本质上还是诗人在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远行，进而可以窥见诗人的内在气质和外在追求，或许这也是诗人想让读者品鉴的意涵。其实，黎阳在《做一个有光和热的人》一诗中给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做一个有光的人/能够散发自己的热量/也就成为旅途中最好的怀抱”。做一个有光的人，是诗人的夙愿，也是诗集《西岭笔录》想要表达的主旨。

来源：《钦州日报》2025年11月24日第07版：红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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