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卫延 | 村庄写意（外一首）

■覃卫延

寒风，时轻时重
偶尔飘飞的雨星，沾在眉梢附于鼻尖
这个时候，登上空旷无遮的楼顶
该是不合时宜的

而我，是愿意的
甚至，是欢喜的
呼吸着比地面更清纯的空气
眼眸，接收到更丰盈的讯息

起伏的山峦，薄雾缠绵
城市奇石馆都难觅踪影的突兀石灰岩，在这里比比皆是
田野上刚被修剪的桑枝，静待来春再次勃发
一树的柑果红和一地的野花黄，是最诱人的色调

松鼠追逐片刻便没于草木间，应也是忌惮这寒风冷雨
老屋已人去物空，规整的石墙依旧耸立
是不甘，还是艳羡新楼房的坚实敞亮呢
园子里的蔬菜绿油油的，主人说经了霜才会更甜

村中小道，不时有人影人语
是串门的老太太，是下地的庄稼汉
村后山坡上的公路，车辆时隐时现
往上更见天地辽阔，往下将一马平川

厨房上，炊烟袅袅
煎豆腐圆和蒸腊肉的气味，一阵又一阵撩拨着嗅觉
老表该预备温酒了吧
等待壮汉瑶同胞围着火炉纵横捭阖好戏的开幕

等你下一场雪

除了还不够冷
除了这里的人不怎么关注雪
其余的条件，已然具备
等你下一场雪
如可以，就在明晨抑或今夜
迫不及待

目睹太多的姹紫嫣红，双眸早已斑斓
来一片洁白，让视线纯净
听久了四季昼夜的万籁，耳膜早已疲惫
来几刻宁静，洗涤喧嚣
用雪的清淡，初始化我繁杂的嗅味
用雪的寒冻，冷却我的燥热和悸动

来吧，无所顾忌地莅临

彻彻底底地释放
无论白天，黑夜
无论眼前，梦里
轻轻柔柔，或纷纷扬扬
心甘情愿，或情非得已

一场雪过后
万物，也许都回复原来的样子
而你我，终究改变
一个了无牵挂，一个刻骨铭心
倘若，可以再见
会在下一场雪飘落的时节吗

来源：《河池日报》2026年01月29日第007版：红水河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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