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佳
水流声
大河在日夜奔流,永不止息。
河水的流动声,只有在夜间才能清晰地听到。这是我无数次从这条大河上经过,在少有的一次夜间往返得到的经历。
听,低暗深沉的水流声,它们是那么清晰,那么亲切,那么震撼。
我曾经多么地悲悯自己:辛苦已近半生,经历过多少巨大的风雨!
大河奔流,不舍昼夜。
只那一次,类似天籁的水流声啊,一直在淘洗着我惯常的忙忙碌碌,不舍昼夜。
河水在流
老人们常讲:隔河千里远。
如今,有了一座桥梁,老辈人的老话,成了一声叹息。
我在河的那边工作。每天往返河的两边,把老辈人的俚语变成每天通达的常态。
每天,黄河水缓缓北流,不疾不徐,四季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波澜。
只是到了冬天,一河枯水被冰层覆盖。厚厚的冰层下,河水仍在北流。就像我,每天按部就班往返于河东河西。
隔河相望,两岸的变化在一点点接近,河水在叮咛中北流。我在岁月的荣枯中,消弭着千里远的旧俗。
日子实在,不在千里远的地方。
三十年河东
居住在河边,也听到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老话。
那时候年纪小,只记得大河就在村东头不远处,长大后,大河离村庄远了很多。
现在想想,三十年河之东,三十年河之西,是感叹河流的变迁。光阴,如白驹过隙。
流年似水。光阴,快如一把刀,把太多的幻想和憧憬,斩于马下,唯独对人世的葛蔓,剪不断,理还乱。
如今,站在三十年河之西,眺望流向天边的河水,真想涉水而过,去追寻那些无所事事的日子,看还能不能找回一首遗落在童年深处的歌曲?
在我心里
在我的眼里,这条大河水流缓缓流动,它们一点也不张扬,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向北而去。
河的两岸,没有什么陡峭的地方。从桥上望去,河的水面与岸边几乎没有什么高低,河水好像在随意流动,河岸曲曲弯弯,全凭水流的意愿。
这就是我的家园——宁夏平原的本色吧!一条大河最舒心如意流过的地方。
它在这里还有一个美不胜收的名字——河套平原。
在我的心里,无论哪个名字,都像亲人,珍藏在离心脏不远的地方。
流向低处
汹涌的河流,终极目标并不是流向远方。河流最让人留恋的是流向低处。流向低处,是河流的终极目标。
河流多像我的母亲!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是家里最受苦的一个。田野里劳作,有母亲;锅灶上忙活,是母亲永远的道场。夜晚里,老的小的睡下了,缝缝补补的还是母亲。在人间最低处,站立着的,永远是母亲。
我是一个喜欢天空和飞鸟的人。世界给我阳光,让我在一本书里找到不一样的村庄,田野和道路,我会活在江河的怀抱,尽管我最终仍然流向低处。
我会像河流,像母亲一样。我会让最低处,充满躁动和不安。
雨中河流
特别喜欢在雨中看这条河流。
看细密的雨水落在大河之中,看雨燕顺着河面低低地滑飞。这个时候,河水没有想象中更加丰盈,它们仍然是不疾不徐地流向远方。细密的雨水落进河水中,也自然成为河水的一部分。它们汇入到大河之中,一同流向远方。
雨水落下来的日子,一般在秋凉时候。岸边等待收割的玉米淋在雨中,叶子闪闪发亮。哗啦啦,水流湍急的地方,传来泥土岸塌方的声音。
特别喜欢静立在秋天的雨水中,看一脉大河在静静流淌。
看这雨水的丰密,看一脉大河的丰盈,看它们彼此亲昵地互相成为对方。
来源:《防城港日报》2026年01月17日第003版:月亮湾
扫码访问小程序中的本文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