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跃英 | 在海边 （外二首）

■王跃英

海平面广阔无垠
走到它的身边
瞬间被渺小围猎

此刻，我已经习惯对海的目不暇接
很多用惯的词语销声匿迹
作为人间蚁族
在大海面前，俯首称臣
是再心甘情愿不过的事情

海自有其博大品质
它没有斤斤计较的欲望
我也没有奢望大海
倾吐慈悲心怀
我能够站稳脚跟的是
海浪翻滚而来时候
只要退让一步
就能够恢复卑微且自信的本质

其实，大海就是参照物
万物皆可后退一些
再退一些
直至能够俯瞰浪花点点
还有那些无法与大海
共同书写的一切
在海边，只要学会后退
就是一种海拔

冠头岭

能在大海面前
兀自高出几十上百米
拱成一座山一样的规模
这无异于在威名赫赫的关公面前
亮起铮亮大刀

海有雷霆万丈气魄
海有气吞八荒阵势
在大海面前，胆敢高出一米
就是船帆
就是能供船帆栖息的港湾
故此，这块兀自高出的山地
有了一个趾高气扬的名字——冠头岭

海上风浪再大
吓不走各种名花异卉
争分夺秒茂盛在这山岭的每一寸地方
让山势巍峨，更郁郁葱葱

有山就有寺
一座具有南国灵秀气韵的寺庙
背山面海，坐北朝南
很合时宜地端坐于冠头岭怀抱
以慈悲俯瞰众生
远处的海，只能退避三舍
默默地与这一方绿洲
争蓝

深冬，这里没有雪花

冬天的最低气温
比冰点还要高出10度左右
原来——
这里已没收了雪花生存的基本条件

这个临海的地方
盛产绿树红花
对冷如雪花水火不容

没有雪花，自然就没有雪人可堆
也不会有脚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声音
更不会有一不留神摔倒在雪地上溅出的笑声

我的身上
曾经落满雪花
相对于曾遭遇人世的种种冷眼
我更怀想北方的寒冬
冷我，雪是最直接的表达方式之一
我和北方的距离
就是一朵雪花的距离

如今，在这10摄氏度的南方刀锋中
那些曾经覆盖过我的雪花
被碾杀得片甲不留
此刻，我对雪花刻骨铭心的回忆里
有着高于10摄氏度的温情

来源：《防城港日报》2025年12月12日第003版：白浪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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